高台上，龙长老面色变得出奇愤怒。
一招没困住这凡人少年，她就已经很丢脸了。
若是再让这少年破坏了血珠，那她这张脸还往哪儿放？
“好，好得很！”
她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滔天，“本长老倒要看看，你这蝼蚁能有几条命！”
任凭你机缘造化，终究免不了你是一个凡人的事实。
她也顾不得什么修为封禁了，脚下一踏，就要朝陆沉扑去。
“龙长老急什么？你的对手是我。”
方青楷身形一闪，再度拦在她身前，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能感受到对方这次是真的动了拼命的心思。
任何一位动了杀心的神通者，都是绝对不能小觑的。
毕竟，总有神通者的神通可以帮助他绝境翻盘。
他双掌一错，火龙再度腾起，却比之前粗壮了数倍，“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轰——
两人再度硬撼一记，祭台之上的石砖瞬间裂开数道大缝，血色光柱剧烈摇晃。
龙长老拼命之下，威势暴涨，方青楷节节后退，嘴角不断溢出血迹。
他可没打算拼命。
这满城神通者都看着呢。
“这疯女子也真是够猛！”方青楷心底发麻。
“是真要撕破脸皮的不成？”
“大家都是神通者，有事好商量啊！”
他心底也不由得埋怨起了城内其他的神通者。
此刻城内少说也有七八位神通者，可比表面上的五位多出那么几位。
其中但凡有一位插手，这战斗也是打不响的。
关键在于，那群家伙都在看戏，没一个愿意出手。
“小子！快！我撑不住了！”
他沉声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陆青看着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袖中的断刀早已发烫，刀柄几乎要攥碎。
他脚步已经抬起半步，浑身蓄势待发，只要陆沉有半分危险，他便会立刻拔刀冲上去。
哪怕暴露身份，哪怕神具气息引来全城觊觎，哪怕死在这祭台之上。
“陆青！”
洛天音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声音紧绷，“再等等！山长还没动！”
她也没想到，陆沉疯起来，竟然能闹到这般地步。
以凡人之身，逼得一位神通者动了拼命的心思，这话说出去，谁能信？
祭台上，陆沉已然落地。
距离那枚缓缓旋转的血珠，不过三丈之遥。
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带着惑人心智的力量。
换做寻常武者，此刻早已心智失守，沦为血祭下的一个疯魔种子。
可陆沉灵台清明，万物流状态之下，血珠周边的阵法纹路、气机流转，尽数映在脑海。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再度前冲。
“住手——！！”
龙长老目眦欲裂，猛地一掌逼开方青楷，不顾一切地朝着陆沉后背拍来。
这一掌，她宁可承受大阵反噬，也要将陆沉彻底抹杀。
血色掌印瞬间放大，笼罩了陆沉身后所有空间。
陆沉恍若未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枚血珠。
三丈……两丈……一丈……
当那血色掌印落在陆沉身上时，陆沉硕大的手掌也同样落在了血珠上方。
“给我——”
“碎！！！！！”
咔嚓……
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先从血珠表面响起，随即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
下一刻，那枚鸽子蛋大小、妖异猩红的血珠，轰然崩碎！
几乎是同一瞬，龙长老含怒全力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印在了陆沉的后背。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陆沉口中喷出，在空中散作血雾。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掌印烙印在背上。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朝着祭台中央的血槽狠狠砸去。
可就在坠下去的前一刻，他涣散的目光里，映出了漫天纷飞的血色碎末。
碎了……
那血珠，碎了。
陆沉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笑意，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沉儿——！！”
陆青目眦尽裂，一声嘶吼几近破喉而出。
他再也按捺不住，袖中寒光一闪，那柄断刃赫然在手。
刀身一出，一股凶戾气息瞬间压得周遭血气为之一滞。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就要朝着祭台上冲去。
“别冲动！”
洛天音一把拉住陆青。
神具现世，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
现在依旧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轻叹。
“唉……”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掌，仿佛从虚空之中探出来，轻轻往下一按。
“过重山，越江河，八千里路云和月！”
“涤浊气，还清寰，一掌风清现星辰。”
“南黎书院山长，纪恕！”
“见过诸位同修！”
只见一掌之下，满城血色，荡然无存。
夜空重新露出墨色底色，星辰闪烁，清辉洒落人间。
天地为之一清。
一道素袍身影，出现在祭台上空。
白发垂肩，面容清癯，袖摆随风微动，正是南黎书院山长，纪恕！
他神情淡淡扫过全场。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山长。”
半空中的方青楷连忙收了掌势，落回祭台一侧，对着纪恕微微颔首，神色间多了几分敬畏。
不敬畏不行啊。
人家这一手……
怕是至少也要有神通上位的修行才能应对。
龙长老却是面色一白，随即又涨得通红，颇有些不服气道：“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自以为有几分道行，就敢来管我武神教的事？”
“聒噪！”
纪恕摇头，抬手一掌拍出。
看似平平淡淡，却结结实实落在龙长老肩头。
“嘭——”
龙长老如遭雷击，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台脚下。
“奉劝你冷静冷静。”
纪恕收回手掌，淡淡说道：“你家教主在我面前尚不敢如此狂妄！”
以他的身份，出手，其实有些以大欺小了。
当然，这也是对方先以大欺小在先。
他这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陆沉那小子已经做的够好了。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定之时，坐在地上的龙长老却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快意。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们以为破坏了那血珠，就万事大吉了？”
纪恕眉头微蹙。
方青楷也是面色一沉。
“看看四周吧！”
龙长老扶着石柱，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仪式，正在进行中！！！”
话音落下，祭台四周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只见祭台周围，不知何时，竟拥堵了黑压压一片武者。
他们或是浑身浴血，或是眼神狂热，或是气息奄奄，却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潮水般朝着祭台的方向汇聚而来。
同时，还有十二道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身影，尤为分明的站在武者人群中。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晕。
正是，此次仪式最为重要的十二位武鼎元！
龙长老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那血珠已然发挥了作用，碎与不碎，已经是无关紧要。”
“那小子毁了它，正好！”
她猛地低头，看向祭台中央昏迷不醒的陆沉，又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武者，眼中精光暴涨。
“现在……”
“真正的登神仪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