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凶戾的煞气,猛地从体内爆发出来。
青铜面具下,他的眼眸瞬间化作猩红,周身血气疯狂翻涌,原本力境圆满的体魄,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眨眼间,他的衣服直接被撑破。
他变得更加强壮、更加高大。
一股残暴、嗜血、漠视一切的本能,疯狂冲击着心神。
陆沉死死咬着牙,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三十息。
足够了。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一身血色煞气直冲云霄,比祭台的血光还要妖异,还要凶戾。
祭台之上,激战中的龙长老与方青楷同时心中一动,齐齐低头望来。
“那是……”
龙长老瞳孔骤缩。
那股凶戾煞气混杂着精纯灵气的气息,诡异得连她这等神通修士都有些捉摸不透。
“妖魔?”方青楷也皱起眉,心底惊诧。
方才明明被一掌打得筋骨断裂、生死难料,怎么转眼之间,气息反倒暴涨到如此地步?
石阶之下,陆沉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透过面具,死死盯住祭台中央那枚泛着妖异红光的血珠。
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再度朝着祭台冲去。
……
“妖魔?”
“不,这是……”
书院楼顶,纪恕山长眸中精光一闪,缓缓吐出两个字:“神通??”
一时间,城内但凡关注着祭台动静的神通者,心底都生出几分古怪之色。
说是神通?
可这少年分明还没成为神通者,何来的神通?
“不对,不是神通。”
有人道。
“细看此子状态,灵性圆融,万物皆映于心,气机与天地流转相合,这是顿悟踏入了【万物流】之境。”
此话一出,各处都是一阵静默。
万物流?
一个少年,在登神仪式的血祭乱局中,硬生生顿悟了万物流?
这等灵性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多少神通境修士苦修数十年,都摸不到这重境界的门槛。
“可那股凶戾的血气又怎么解释?万物流乃是修行上境,清透平和,不该有这等杀戮之气。”
“大抵是适逢其会罢了。”
“此子灵性通彻,又未入神通修行,体内没有半分灵力根基。”
“若是个神通修士,顿悟时,天地灵气灌溉,少不得修为大增,偏偏他是凡人,又身染浓重杀伐血气。”
“两股气在体魄里冲撞交融,才显出这般似妖非妖的异象。”
“说白了,就是灵气冲了体魄,闹出的动静大了点。”
“大概就是如此吧。”
众人纷纷恍然。
可即便只是机缘巧合,这份运道也足够让人眼红。
万物流境,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体悟,竟被一个少年撞破了。
书院方向,纪恕轻轻摇了摇头。
旁人只看见灵气灌体的巧合,却没看见那小子道心立定的瞬间。
杀中证道,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这一步,是他自己拿命挣来的。
“此之谓大造杀中取,机缘天降生。”
“灵性得以天纵矣。”
纪恕抚须,脸上生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
“老张啊老张,果真是一时气运一时磨难。”
“成了大神通者又如何?”
“走了歪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满城神通者,竟无一人觉得那是神通现世,杀伐人间?
其实倒也正常。
毕竟,思维提前走了误区,很难再纠正过来。
他们都是以这少年是凡人的前提来下定论,自然无法知晓其中根系。
……
莫说是那被这仪式动静炸出来的满城神通者,就是跟随着陆青快步过来的洛天音,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
“莫不就是造化来了,挡都挡不住?”
“洛姑娘,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陆青心中也十分担忧。
为此,他专门回了家一趟,只为了做好准备。
扭头看着陆青袖中那把隐隐透着一股邪性的刀,洛天音蹙眉说道:“应该没什么事情,反倒是你,怎把那刀拿了出来?”
“逢个万一,可就不只是陆沉遭劫了。”
这把刀一旦被那些神通者发现,那可是宁可把这南黎城都要打破都要抢夺的。
届时,才是最绝望的时候。
至于陆沉的问题,其实都是小问题。
那位山长会出手的。
陆青紧了紧袖中断刀,表面淡定说道:“洛姑娘放心,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
这刀跟了他将近二十年。
他自有几分手段遏制其中凶戾。
真要是到了万一的时候,他也能借助这仪式,周旋一二。
这是他敢带着断刀来的资本。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他会死的准备。
洛天音看着这个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神色的中年男人,怔了片刻。
“……随你。”
……
高台上,龙长老也反应了过来,又惊又怒:“顿悟?区区凡俗小子,也配有这等机缘!”
羡慕嫉妒下,她顾不得与方青楷缠斗。
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入身前的血海之中。
“灵法·血缚!”
祭台四周的血气瞬间凝聚,化作数道手臂粗的血色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半途的陆沉缠绕而去。
方青楷:“龙芃,你还真是喜欢以大欺小。”
“灵法·天炎枪!”
“少废话!”
龙长老长发被气浪吹得四散飞舞,“今日此子必死,谁拦本长老,谁就是我武神教的死敌!”
“灵法·血海天噬!”
血色锁链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至眼前。
陆沉眼中猩红更盛,非但不避,反而猛地一踏石阶,身形再度提速。
“给我——”
他手中玄铁剑高高举起,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煞气,尽数灌注在剑锋之上。
“破!!!”
一字喝出,玄铁剑携着漫天血色金芒,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数道手臂粗的血色锁链刚好缠至身前。
要将他四肢锁住,死死钉在这台阶上。
这可是一位神通中位修士以自身精血催动的灵法,就是同境修士遇到了,少说也要退避三舍。
可迎上剑锋的刹那,锁链却如同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铛——!!
音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惜,也仅仅只有一瞬。
玄铁剑再坚硬,也终究只是凡铁。
便在那锁链的碰撞下,碎裂成无数残片。
但这已经足够了。
陆沉借势腾空而起,朝着祭台中央就是疾驰而至。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毁了那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