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入了人群。
所过之处,如同虎入羊群。
杀红了眼的武者,无论是什么实力,只要在他身前,一律挥刀斩杀。
一刀劈出,带着吞噬一切的魔力。
对方身上的气血、修为、甚至生机,都顺着刀刃被疯狂抽走,汇入刀身,再反哺给陆青。
不过短短数十息,陆青身周便空出了一片空地,尸横遍地,死状凄惨。
而这种情况,也明显吸引到了祭台边上龙长老的注意。
“陆青……”
“这厮手中那把刀……”
她眼底闪烁着惊异的目光,似是发现了什么。
不远处,洛天音看着这一幕,一颗心直直坠下。
她知道,不妙了。
从陆青忍不住把刀拿出来的那一刻,她就隐隐觉得要出事。
可她没想到,血灵刀的复苏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她却不能动。
至少,不能轻易动。
神通被封,她一身实力十成发挥不出三成。
遇到台上那尊同境高手,别说救人了,怕是自身都要折在这里。
毕竟,她还是一个通缉犯呢。
但再这么下去,血灵刀的气息会彻底惊动祭台上的龙长老,也会惊动城中其他蛰伏的神通者。
到时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青,包括被书院山长带走的陆沉,都会被卷入这场神具争夺的漩涡里,粉身碎骨。
七十二神具的诱惑,足以让所有神通者红了眼。
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在至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纪恕……纪恕……”
洛天音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焦灼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是那人吗?”
“是的话,或许还有得救?”
她咬了咬唇,很快拿定了主意。
借着血雾的掩护,她身形一矮,绕开厮杀的人群,朝着书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不管是不是,都值得她去见一见。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救陆青?
你可是魔女,是杀人如麻、学宫通缉的要犯,陆家父子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洛天音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
是有恩必报?
陆沉算是救了她一命,所以她就必须要救陆沉一家?
那点恩情,放在江湖上或许算回事,可放在神具之争、生死大局面前,又轻得像张纸。
是看好陆沉?
那小子身负大造化、大机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结下这份善缘,日后必有回报?
可未来太远,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又或许,是单纯看不惯这群神通者的高傲模样?
说不清,也没必要说清。
她只知道,不帮陆沉,她心里不痛快!
仅此而已。
街巷之中,血雾弥漫,视线受阻,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洛天音收敛周身气息,避开那些杀红了眼的武者,也避开祭台方向的主战场。
书院的方向,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如同灯塔般矗立在夜色里,驱散着血雾与杀伐气。
那是纪恕的气息。
沉稳,厚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洛天音心中稍定,脚步又快了几分。
只要能见到纪恕,只要他肯出手,血灵刀的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就在她即将拐出巷口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几名城主府的兵丁持刀拦在巷口,个个眼神警惕,浑身浴血。
他们奉命封锁街巷,防止有人趁乱逃出来。
洛天音眉头微蹙。
麻烦。
她现在最不想节外生枝,可偏偏有人撞上来。
不等对方再喝问,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掠出。
几道寒芒闪过,几人闷哼一声,咽喉处渗出血线,直挺挺倒了下去。
干净利落。
魔女的手段,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低头看了一眼尸体,面无表情,转身继续朝着书院方向走。
祭台那边,局势已经愈发紧张。
龙长老看着一步步踏血而来的陆青,看着那柄血色流转的断刀,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她虽没看出那是件神具,却也能猜出那少说也是件灵器灵具。
毕竟这世间知晓神具的神通者,也不是满大街都有。
但要她动手……
emmm……
也着实不好动手。
因为这陆青杀了人,入了局。
“不急,不急,你总有死的时候。”
看着对方刀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而此刻的陆青,意识早已沉沦在无边的血色里。
他像是沉在一片血海之中,四肢百骸都被冰冷的煞气灌满,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有一个本能的念头。
杀!
他能感觉到祭台上,有一道强大的气息,美味,诱人,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上去……
杀了她……
吞了她……
刀身嗡鸣着,带着他的身体,一步步,踏上了祭台的最高层。
一人一刀,站在了龙长老的对面。
血色刀光,映着龙长老贪婪的脸。
……
南黎书院。
漫天杀伐血气被书院隔绝在外。
院内清风徐徐,竹影婆娑,与城内人间炼狱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洛天音身法迅捷,毫无顾忌底闯入书院后院。
一路直奔那她唯一感知到的气息所在。
站在门前,洛天音轻声开口:“晚辈洛天音,求见山长前辈。”
“有十万火急之事,还请山长帮忙!”
后院木门无风自开。
一道温和声音缓缓传出,不怒自威,通透淡然:
“进来吧。”
洛天音抬步入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院中、气质儒雅的纪恕。
以及纪恕身旁,躺在一方长石桌上、陷入昏迷的陆沉。
纪恕抬眸,淡淡扫过她的面容,似早已将她的底细看透:“你就是那个洛丫头吧。”
“宋明子那厮与老夫说过你,怎么了?”
洛天音直截了当地说道:“此事关乎陆沉性命,更关乎南黎城安危!”
纪恕淡淡问道:“与陆沉之父,陆青那把刀有关?”
“山长怎么……”
洛天音微微一怔,没想到山长竟知晓此事?!
不等她疑惑,纪恕轻声道:“老夫在南黎城待了少说也有十载,这城内大小之事,没几个能瞒得住老夫的。”
“那神具一事,老夫自然早已知晓。”
“那您为何……”
纪恕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轻笑一声,主动接话:“你是想问,老夫为何不夺了那神具?”
“……”
洛天音没说话,但看她神情,明显也好奇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