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中证道？”
“嗯，说玄乎倒也玄乎，说透了也没那么奇妙。”
洛天音徐徐道来，“这武神教的登神仪式，本质上就是一方巨型引灵大阵，能引动周遭百里游离的天地灵气，汇聚到南黎城中，让城内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至于阵中更深的隐秘，我一个外人自然无从尽知。”
“山长让你入局厮杀，便是要你借着这浓郁灵气的环境，在生死搏杀里打磨心性、淬炼灵性，与仪式气机牵连，借大势走得更远。”
灵性天纵，是天生如此。
天生大气运，天生就是天纵之才。
注定要成为神通者，在神通者中闯荡出一番传说故事。
寻常修士，灵性斐然便已足够觉醒神通，踏入正式修行。
因此极少有人会在灵性这一步死磕。
对他们而言，灵性通明根本是可望不可即的境界，更遑论再往上走。
可这世间偏有逆天手段，能后天反先天，让灵性得以蜕变成天纵。
只是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便是这灵性须得抵达通明。
仅此一关，便难住了世间九成以上的神通修士。
其次，就是要没有踏入神通修行阶段。
这点陆沉倒也满足。
他虽身负因果造化神通，却始终未曾真正开启神通修炼，根基依旧纯粹。
最后嘛，就是必不可缺、得天独厚的造化。
天意造化加持！
而武神教的登神仪式，恰恰便是勾连这份天意的关键。
武神教的登神仪式，到底能不能诞生出一位神通者来，不好说。
但这场以满城杀伐血气为祭的大典，能在冥冥之中沟通天地气机，却仿佛已经得到了普遍认可。
至于何为天意？
说穿了也简单。
天意便是天道运转，便是世界本身。
它多半没有自主意识，若是有，这世间秩序恐怕早已大乱。
所以这场登神仪式，更像是一场以万千武者血气为引的祭祀。
不求神明垂怜，不求凭空赐力，只为接引那一缕天地本然的气机，灌入有缘人体内，助其完成蜕变。
“山长要你做的也不是去夺那最终造化，是要你尽可能的与天地气机接近。”
洛天音眼神中闪烁着掩不住的艳羡。
这番机缘造化，最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缺其一都难成。
天时地利，便是武神教这登神仪式恰好落在南黎城内。
大阵铺开，灵气汇聚，天地气机垂落。
至于人和，有纪恕山长亲自铺路，剩下的，便全看陆沉自己的造化与心性了。
毕竟机缘送到嘴边，若是自己接不住、咽不下，旁人再怎么帮扶也是无用。
她当年都不曾遇上这样的好事。
便是那些顶尖世家的嫡传子弟、天生道子，也罕有能得这般大人物亲自铺路、借一城千人大祭打磨根基的机缘。
可见那位山长也的确是看好这陆沉。
陆沉心中却没多少受宠若惊。
他总觉得，那位山长未必是单纯看好自己。
多半是自己恰好站在了某个他需要的位置上，适逢其会，被借势而行罢了。
当然，宋前辈的人情他记在心里。
若不是宋前辈，他又会入了山长的眼？
说不得山长根本就没拿他名额被抢这件事当回事。
更没可能被山长单独召见。
“思绪又乱了，不过你止念定心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洛天音赞了一句。
“三息止念……在我知晓的人物中，你这速度足以排进前五。”
“前五？”陆沉挑眉，“竟只是前五吗？”
洛天音闻言冷笑，斜睨他一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呢？”
“你是天才不假，可别以为这天底下就没有更出格的怪物。”
有人生而心静如水，有人修行一日便破灵性斐然，半月通明；更有甚者，生来便自带天纵灵性，落地便是神通胚子。”
“你这点资质，搁到整个天下，算不得什么独一份的奇景。”
“骄矜之心，半点不能有。”
陆沉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反驳。
他本就不是骄矜自满的性子。
这天大地大，怪物无穷，谁说又没有可能诞生一位与他这般的天生神通主呢？
“我知道，修行乃是重重关，一重险来一重难。”
“千难万险不足惧，心蒙尘雾是真难。”
洛天音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心性够稳，不骄不躁，又有大机缘傍身。
这小子未来的道路，可能比她想的还要好。
“明白就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接下来几日，你夜里出去行事，多留个心眼。”
话音落下，她转身推门走出房间，只留下陆沉一人静坐屋中。
“杀中证道，借天地气机，让灵性得以后天反先天，抵达天纵……”
陆沉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或许，他该借着这满城杀局，彻底疯上一把。
……
转眼数日过去。
“果然……没有新神通么。”
陆沉闭目感知着识海中的造化面板，十连抽取尽数完成，因果点数直接跌回两千有余。
抽出来的东西林林总总，大半都是些食之无味的俗物：
【造化：玄铁剑一柄】
【造化：价值百金的玉佩一件】
【造化：残破藏宝图一份】
【造化：行气散三瓶】
放在寻常江湖武者身上，这些已是天降机缘，可对如今的陆沉而言，与鸡肋破烂无异。
当然，倒也并非全然无所获。
十连之中，静静躺着一枚泛着淡青色莹光的信笺，信息流转而来：
【造化：万里信】
【品阶：奇物】
【注：万里之内，心念锁定之人，便可瞬息传递，不惧阵法阻隔。】
【注：心念锁定之人，需知晓名讳。】
【注：仅可使用一次。】
陆沉眸光微动，心底多少有些可惜。
看着倒是没甚大用。
他要这万里信给谁用啊？
收起思绪，陆沉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却不是自家卧房的梁木。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两侧是倾颓的残墙断壁。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他特意选了南黎城最乱的西废巷。
他清楚自己缺什么。
缺一场真正把自己逼到绝路的生死淬炼。
或许……
只有踏过真正的生死关，他才能彻底撞开那扇门，真正得入那万物流的状态，乃至让灵性抵达天纵之境界。
陆沉抬手按了按脸上的罗刹面具，一双眼珠子泛着炽热的凶光。
猎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