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太多人想要知道答案。
可同样也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如那位城主所言。
仪式，本质上便是他们这些武者，妄图挣脱凡俗桎梏、意图登神的疯狂法子。
仪式最终的目的，是以武道血肉为薪柴，硬生生将武者推到神通者的境界。
可这套法子真的成功过吗？
当真有人依靠这般仪式，褪去武身，蜕变成为高高在上的神通者吗？
昏暗的厢房中，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把人影拉长。
“或许成功过，或许从古至今从未真正成功，也或许，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不停试错、不停尝试。”
一名自武神教总部星夜兼程、千里迢迢赶赴南黎城的香主端坐在案前，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陆青，目光深邃。
“陆香主，你心中纵有不忿，也该认清现实。”
“武神教立教八十余载，这般登神仪式，前前后后已然开启不下三次。”
“一次次耗费海量资源，不惜搅动一方局势动荡，驱使我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执意要将仪式推行下去，背后的根由究竟是什么？！”
“我想，其中缘由，不必我多说，你心中大抵也能猜出几分。”
话不必说透。
无非是的确有了成功的案例。
这大概就是武神教一直力推推行仪式的原因。
陆青嘴角扯动，一丝讥讽一闪而逝，很快神色重归平静。
“我只盼，届时不要生出无法收拾的意外。”
他身在武神教内，身居香主位，比外人更清楚这场仪式的全貌。
这场大典，全名唤作十二武元登神仪！
十二这个数字，并非随意定夺。
仪式对应教内十二位权柄在身的长老，十二名武元圣子，同时也是十二个重要的仪式锚点。
先前去城主府交涉的那个五岁孩童武鼎元，便是被选定下来，负责开启整场仪式的开场锚点。
一旦仪式正式运转，南黎城便会化为一片许进不许出的厮杀战场。
当然，这是针对武者而言。
凡俗百姓可以自由进出，神通者更是不受半分规则约束，来去自如。
自七月初起，属于武者的杀戮，便正式拉开帷幕。
武者不得擅自出城，同时立下两条底线。
不许对手无寸铁的凡俗百姓挥刀，亦禁止主动向神通者寻衅动手。
除却这两条铁律之外，其余几乎再无任何束缚。
抢夺、偷袭、围杀、结盟反目，一切皆被默许。
武神教的普通教众，可以自愿选择入局搏命，也能够置身事外，旁观这场血肉博弈，不会被强迫参与厮杀。
仪式有两种终结方式。
其一，城内参与厮杀的武者死到只剩最后一人存活，仪式便即刻落幕。
其二，若厮杀绵延，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那么等到七月末，还活着的圣子会主动现身，展开厮杀，决出最后的圣子幸存者。
那么，又该如何诞生“登神者”呢？
难道仅仅靠着圣子之间互相残杀，就能叩开神通的大门？
显然远远不够。
那名总部来的香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出后半段秘辛。
“活下来的那名圣子，并非就此大功告成。”
“等待他的，是需要活过子时！”
“七月最后一天，那个最为凶神恶煞的时间段。”
“子时一过，万千武者的死气、煞气、血气都会作为献祭，尽数灌注到最后的圣子体内。”
“以此引动天地灵气的异动，来推动圣子蜕变。”
“同理，即便圣子全军覆没，最后的胜利者同样会得到蜕变。”
这番可怖的献祭之法，根本绝非寻常武者能够触及的领域。
纯粹的武道修行，不外乎打磨体魄，哪怕是魄境武者，也只能勉强勘破人身极限，根本无法撬动天地大势。
更不可能布下一座吞纳万千武者气血、生死、煞气的绝世献祭大阵。
唯有超脱凡俗的神通者，才有资格在幕后主持这般逆天仪式，以无上伟力，强行以武问道，铺路登神。
这一点，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
总部前来的这名香主，显然知晓仪式背后更深层的隐秘。
可他讳莫如深，半分内情也不肯吐露。
他只是收敛神色，对着陆青拱手：“本次仪式由龙长老全权负责。”
“龙长老将于七月初一亲临南黎城，届时城内一应事宜，还请陆香主恪尽职守，做好分内工作。”
“哦，对了。”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猛地一拍脑门，带着几分玩味的口吻开口。
“差点忘了，陆香主，你……”
“应该不会参加这场仪式吧？”
……
暮色浸染的长街上。
陆沉缓步走路上，晚风卷起丝丝凉意，可他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压抑。
这几日来。
不知为何，这座小城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往日烟火缭绕、市井平和，今日虽一如既往，可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紧绷肃杀！
街道上行人依旧，闲散嬉笑。
可陆沉却能感受到这整座城池，都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城内，涌入了大量陌生面孔。
这些人明显来自天南地北，操着不同的口音。
混迹在市井人群之中，刻意伪装成寻常旅人、商贩，企图掩人耳目。
可在陆沉看来，却完全是无所遁形。
挺拔的身形、内敛的呼吸、骨子里暗藏的锋锐戾气，甚至行走间下意识落脚的稳劲，都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些突然涌入南黎城的陌生人，尽数都是习武之人！
数量少说也有数百之多。
甚至还隐隐正在增加。
当然，陆沉能察觉到这点，也是他体魄如今过分强横，敏锐惊人下导致的。
他如今，也是一个力境高阶的武者呢。
筋骨愈发紧实强健，身形比先前挺拔健硕了不止一筹，个头更是猛地蹿高几分。
面容愈发清俊俊秀，眉目疏朗，气韵出众，走在大街上，都有不知多少女子回望呢。
虽然他是真不明白，这个力境到底有什么区别？不就是速度快了些、力量大了些？
说起武道境界，陆沉向来不甚上心。
他更在意自己习得的纯灵法。
经过几日日夜修行，他在修行纯灵法上也是愈发娴熟流畅。
虽依旧没有进入过那【万物流】的境界。
可在止念这方面，却是愈发的得心应手。
只是他始终摸不准自己如今的修行层次。
到底是刚入门的初窥门径？
亦或是已然熟练通透、抵达驾轻就熟的地步？
无人指点，无有参照，他只能暗自摸索，不得其解。
但修行带来的实打实好处，却清晰可见。
世界，在他眼前，是愈发的清晰。
更能在修行之时，看到一些寻常时候看不到的东西。
其次，便是因果点数的收获。
武者的因果馈赠，虽远远比不上神通者那般磅礴惊人，却同样要比寻常凡俗百姓高一些。
他今日只是闲来无事，穿梭街巷。
便轻松斩获了八九百因果点数。
怎么说，又是满足了两次造化的机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