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通啊,多是后天觉醒的。”
“通过修行和灵性积累。”
“以你的灵性来说,到了龙门大考时,多半就能觉醒成功。”
就好比她。
当年就是在沟通天地时,听见一句飘渺天音,神通就这么直接出现了。
至于天生神通?
那些都是真正的怪物!放在神通者之中,也算得上怪物的怪物!
任何一位出现,都会搅动一方风云,成为时代的主角!
陆沉……
洛天音怎么看他,都不觉得他有什么特殊。
长相俊美、气质特殊的人她见的多了去了。
陆沉这样的,除了天赋确实不错外,真没给她任何的特殊印象。
洛天音随口道出的这些秘辛,自然是源于她身份特殊,修行日久,见识深广。
关于神通的诸般门道,这些都属于神通者圈层里的深层隐秘。
却不是陆沉那堂兄陆成武能接触到的。
毕竟陆成武成为神通者,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两年。
资历尚浅,还触不到这等核心隐秘。
自然,这些更是自幼生长在凡俗市井的陆沉,从前根本无从听闻的秘闻。
今日便让他免费听了去,可省去了不知多少摸索的功夫。
装了满肚子听闻,陆沉没多留,告辞转身,大步回了自家院子。
至于那有关万物流状态的修行诀窍。
陆沉倒也问了。
“万物流而心不动,想要进入万物流的状态,其实也别无他法,还需你自身努力,提升自身的心境。”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陆沉耳中,却让他眉头微蹙。
心境?
这两个字说来轻巧,却是修行路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何提升,又从何提升?
“你当修行是什么?”
“单纯的力量提升?跟凡俗武夫那样闷头打磨肉身?”
“神通者沟通天地,本就是修一颗本心。”
“心不定,境不生,你就算坐死,也摸不到万物流的半分门槛。”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点到即止。
修行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
再多的道理,也抵不上自己一次彻悟。
当然,似陆沉这等聪慧之辈,彻悟算不得多难。
却见他盘坐在院子中间。
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刻意去追逐那种神魂融入天地的触感。
而是彻底放空心神,摒除杂念,只是静静以旁观者的姿态,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有道是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
说到底,却是陆沉着相了。
越想要追逐什么,便越得不到什么。
此番得洛天音点拨,却忽然明悟。
万物皆在流动,各有轨迹,生生不息,旨在讲求一个天理自然!
他愈是强求,便愈是不自然。
既如此,便要顺其自然,空杂心念。
这一坐,便是一夜。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衣襟,陆沉才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没有疲惫,反倒掠过一丝清亮的光。
一夜静坐,他依旧没能踏入万物流的玄妙境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全无头绪、处处碰壁。
此番心神放空,周遭万物的流动感愈发清晰鲜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扇门,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日,陆沉便闭门在家,一边打磨纯灵法的运转,一边潜心体悟心境。
时间一晃,便到了七月初一。
寅时刚过,天还浸在浓墨似的黑里,陆沉便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屋顶。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抑感,自天穹上缓缓笼罩下来。
整座南黎城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好浓郁的肃杀之气!”
那一瞬间,城中蛰伏的无数武者齐齐心头一震。
下一刻。
叮——
喊杀声、怒喝声、惨叫声,如同被引燃的炮仗,接二连三在全城各处炸开。
刀光撕破晨雾,鲜血浸透青石。
……
陈伯庸踉跄后退两步,手掌死死捂住心口,指缝间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持刀而立的人。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昨日还与他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杀破刀】林聚生。
“林聚生……你!”
陈伯庸的声音嘶哑,带着震怒。
林聚生手中的环首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陈兄,别怪我。”
“留着你,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你我相交十余年……你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登神机会,对我下手?”
陈伯庸咳着血。
“十余年交情?”
林聚生嗤笑,“机缘面前,就是父母妻子,该杀也是要杀!”
“况且,你当我不知你在我房内灌了迷香?”
他缓缓提起手中刀,刀身森然刺骨。
“若非我早有准备,今晚死的人,就是我,不是你了!”
刀光一闪!
快如惊雷。
陈伯庸本就身受重创,再无躲闪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刀光在眼前放大。
噗嗤一声轻响。
刀锋穿喉而过。
陈伯庸身体晃了两晃,重重栽倒在地,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名震一方的【翻天掌】陈伯庸,就这么死在了相交十余年的旧友刀下。
林聚生抽回长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此时来这南黎城的,能有几位作壁上观者?
不都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参与这场癫狂厮杀的杀材?
他是,这位陈兄亦如此。
他收刀入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半分留恋,转身快步走出后院,很快便融入了街巷之中的混乱里。
这,便是七月初一,仪式开启的第一场厮杀。
也是整座南黎城血色序幕的一角。
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武者,死在这城池的各个角落。
为了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登神机缘,人性之恶,尽数释放。
陆沉站在屋顶,看着这血腥一幕,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一时间,竟是有些浑身躁动?!
想要纵入街巷,提剑厮杀,去收割那些蓬勃滚烫的因果。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强烈,让陆沉眉头猛蹙。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嗜血躁动。
不对。
修心合道,天地共生,绝非以杀证道的偏门。
这血祭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旁观的局。
可以借势收因果,却绝不能踏进去,乱了本心,迷了道途。
心念一定,眼底的灼热便迅速褪去,重归一片清明。
……
与此同时,南黎城北城门。
一道纤细却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踏着火光,自城外缓缓走入。
那是一名女子。
生得一副清冷秀丽的容貌,身形高挑,鼻梁秀挺,肌肤胜雪,通透得近乎泛着玉光。
明明美得夺目,却因为周身太冷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身墨暗长袍垂至脚踝,袍角绣着几缕隐现的金纹游龙,行走时衣摆轻扬,龙纹便如活过来一般在晨光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