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秀美却肤色惨白的女子正盘坐在地上，旁边，是被她打晕过去的一个老妇。
“天音……”
一道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影自那她背后出现。
宋明子拄着拐杖，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天音魔女？
洛天音？
亦或者……洛霖秀？
不管是哪个名字，宋明子认识的，其实只有那个洛天音。
洛天音扭过头来，那张苍白的面孔在黑暗中泛起一丝讥诮。
她伸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丝毫看不出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也丝毫看不出明明一个神通上位的强者出现在眼前，她内心产生的惧怕。
“我道是哪位，原来是五行宫的宋长老啊，怎么，您老人家不在五行宫享受快活日子，怎么突然想着下凡怜悯众生了？”
“……”
宋明子沉默不语。
他看着洛天音，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
明明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开口却只剩一句平静中带着痛惜的话。
“……束手就擒吧，看在你我曾经的情分上……”
“情分？”
“宋师，何必如此虚伪？”
洛天音嘲笑说道，“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又是一阵沉默。
“天音，我知你怨我。”
“星宫处置我也参与了议事，但那时你身上已有七条人命，我即便开口又能如何？你应该清楚，那次是你越了线。”
洛天音的笑容终于消失。
月光照不到她的脸，只映出她半边残破的紫袍轮廓和那头散落的长发。
“宋明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要抓我回去领赏？还是念在旧日情分上再放我一回？”
“……”
宋明子无言。
他想做什么？
他大概只是想要看看这位曾经被他视为亲传的弟子，想要看着这个女子走完生命的最后一趟旅程，想要……
洛天音起身，看着这位宋师，神色刻薄：“随便你吧，还是说……”
“你要亲自动手杀我？”
宋明子站在原地，月色照着他那张微微沉下来的脸，他攥着竹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就真的没有……”
“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法吗？”
……
【神通道主：陆沉】
【境界：凡人】
【肉身：力境中阶】
【神通：因果造化】
【品阶：无上】
【神通真解：因果如网，众生皆在网中，随线而动，身不由己。】
【因果点数：5903点】
【造化：强身（神通）】
【造化：可抽取】
不得不说，人一旦想开了，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有各种办法迎刃而解。
就好比现在，明明才过去两日，面板上的因果点数增加的速度却是远远超出之前好几日的总和。
归根到底，因果到底是什么？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一切众生，心想异故，造业亦异，由是故有诸趣轮转。”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世间人等对因果的解释，总是千般万般。
可在陆沉看来，因果，就是单纯的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的连接。
印象、接触、交流、恩怨、喜爱……
其中，印象大概便是最简单的因果了。
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对我的某个行为产生了初步的印象。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这就是因果的诞生。
那么，说这些是因为什么呢？
陆沉在进行实验。
如何快速增加自身每日的因果点数。
实验其实也很简单。
跨马游街那是状元专属，但并不意味着陆沉无法以一种吸引人注意力的方式出行。
甚至最简单的方法，带着陆成武这个大个子出门就行。
大个子，总是能吸引多数人的视线。
而大个子身边的人，自然也会受到关注。
“看，那个大个子旁边的少年，我记得他是陆家小子吧？”
“是他，卖鱼的那家的小子……”
“那大个子是他家的亲戚吗？吃什么长那么大的啊？”
“那个陆家小子未来也会长那么大吗？”
看，这就是因果的来源了。
【来自张虎的因果+1】
【来自刘三的因果+2】
【来自李四的因果+5】
【来自王二的因果+4】
【来自……】
初次的印象，再次的印象，再再次的印象……
印象越深，给出的因果也就越高。
当然，印象也仅仅是印象，想要更多的因果，还需要去交流、去接触。
需要去与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神通者，进行接触。
【来自神通者洛天音的因果+100】
你看，神通者不请自来。
也对他产生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等等……
“洛……天音？”
带着大个子堂兄游街的陆沉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这名字……”
洛天音，只看名字，差点还以为是某个虚拟歌姬呢。
但不巧的地方就在于，前两天陆沉才刚刚听说过以天音冠名的魔女存在。
当然，魔女可不是什么古灵精怪的魔道妖女。
陆沉也绝不会产生什么与几十岁的中年魔女大妈黄昏恋一场的感觉。
“那天音魔女就在附近？”
陆沉心中微微发紧，表面却不动声色。
在附近又如何？
人家只是对他产生了印象，又不是要对他痛下杀手。
“堂弟，怎么了？”
陆成武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对了，堂兄，神通者应该也需要修炼吧，怎么这几天就没见过你修炼？”
陆沉这句问话问得随性，像是单纯好奇堂兄的修行日常。
也算是暂且撇开那天音魔女的问题。
只是多少心中打个紧，知晓这城内有这么一位不好惹的主儿。
陆成武听了他的问题，倒是有些意外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张被日头晒得微红的面庞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这个……说出来有些丢人。”
“丢人？”
“神通者修行，都是围绕自身的神通进行针对性的修行。”
陆成武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说道：“我的神通名为【巨灵】！使用后体型会变得很大并拥有难以想象的力气。”
“这倒是没什么，但日常，只要我开始修炼，我的身体就会时不时的不受控制的变大变小。”
陆成武表情多少有些幽怨。
就因为这个，他可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撑破了多少件衣服。
至于那位宋前辈说他是【力士】，虽然没错，但也的确委屈到了陆成武。
【力士】是什么？
是神通者的附属产物，是那些很难成为神通者、却又渴望成为神通者的人们的归宿。
归根到底，就是介于神通者与普通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存在。
陆成武算是以力士入的行当，可他现在已经是神通者了。
一个力气大到能直接扛起一艘大船的神通者，如何也不该被称为力士。
当然，毕竟他是个【巨灵】！
哪怕神通品阶稍微好一些，也仅仅是个体型会变大、力气会变大的【巨灵】！
那些神通中的上流者，向来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只懂得挥舞个把力气的莽夫。
“不受控制的变大？”
陆沉眼神十分古怪。
他现在已经严重怀疑这个世界的神通者是不是都有些毛病了。
按照他的理解，神通是天生，是随时可以使用的才对。
哪怕一些神通可能伴随着副作用，比如使用会消耗不小的代价云云……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神通者是怎样？
那个李秀樊，必须还得耍一套剑法，才能用出神通来，堂兄更是离谱，开始修炼后，神通居然还能不受控制？！
无法自由使用、不受控制的神通，到底算哪门子神通？
陆沉觉得，神通者的世界，好像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