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灌耳,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即便有神通护体,也少说要晕厥半晌。
“发呆?”
可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罗隼的面色骤然大变。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方传来的反抗力道,简直堪称恐怖如斯!
那副看似瘦削的肩膀和脊背,此刻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后又猛然回弹的钢条,正一寸一寸地将他的压制顶回去。
陆沉单手撑地,五指牢牢扣住地面。
另一只手则反手抓住了罗隼覆在他后脑上的那只手臂,五指合拢,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皮肉。
他偏过头来,侧着脸,从胳膊和肩膀的缝隙间看着罗隼。
“……我只是好奇,斧头扔得这么准,”
他蹙了蹙眉,故作轻松的戏谑道。
“你之前是干马戏团的?”
“……小鬼,你很会惹火啊!”
罗隼面色一沉,显然是被陆沉这句话给惹怒了。
连带着他掌心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可陆沉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无比强硬的顶着那股压力站了起来。
那只反扣住罗隼手臂的手,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支点。
他借着起身的惯性,将罗隼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猛然一带。
同时腰身一转,整个人像一颗被甩出去的陀螺般贴着罗隼的身侧旋了过去。
罗隼本能的想要稳住重心。
可陆沉的动作太快,力量又太强,仅仅一瞬间,他就被同样以脸着地的方式给按在了地上。
轰!
庞大的力道将他摁在地上,就好像连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罗隼脑袋也被这一碰,撞的头晕目眩。
“这小子……”
还没等罗隼反应,陆沉再度开始了碰撞。
抓住罗隼的后脑勺,一次又一次的往地上砸去。
疯狂的、不间断的、直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直到罗隼的脑袋被砸出大量的带着些白浆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
“你会这么弱啊!!!!”
陆沉心中不断怒吼。
像是为了把那股无名之火宣泄出来一样,手臂向后抡出半圆,五指握实,就要一拳彻底结果了这个出场很装逼,结果却没什么实力的家伙。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那只手臂。
“先停手,我有些事要问他。”
陆沉的手臂在半空中停住。
那只攥紧的拳头距离罗隼血肉模糊的脑袋不过一掌之隔。
堂兄的力道不大,却让他心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在一瞬间被截住了。
陆沉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随后,他慢慢松开拳头,直起身来,将那个已经被砸得陷入地面浅坑里的罗隼晾在了原地。
罗隼躺在他自己脑袋砸出来的那个凹坑里,满脸血污,额角破了一大块皮肉。
白花花的颅骨隐约可见,血水和着泥土糊了他半张脸。
可他居然还活着。
陆成武将他翻过身。
这个几乎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该死亡的伤势,放在他身上,却并没有将他致死。
罗隼嘴角难看的吐了一口血沫。
“怎么……”
“打够了?你这个疯子怎么不把我的脑袋砸成碎渣子呢?”
疯子!
这个少年绝对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罗隼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完全就没有什么战斗技巧,纯粹就是力气大、速度快罢了。
他甚至能察觉到这个少年的战斗风格很生疏。
不……
甚至是完全就没有什么战斗风格。
用人家的话来说,那就是力大砖飞,力气大到足以跨越技巧上的障碍。
可这个少年却又是如此的嗜杀!
嗜杀!
只看这满地的尸体残骸就该知晓,这小子变态到发狂!
陆沉默不作声。
疯子?
或许吧,他只是享受那个战斗的过程罢了。
实力相当的战斗让他欣喜若狂,实力不等的战斗让他愤怒不已。
陆成武在罗隼面前蹲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屋里那个小孩,是从哪儿弄来的?”
罗隼的眼缝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嘲笑:“你又是谁?问这个干什么?”
陆成武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淡淡的注视着他。
罗隼脸上的嘲笑渐渐僵在原地,一股莫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这是被刚才那小子连贯打到半死都没有的感觉。
“……那小孩就是我们从路边上随便劫杀来的。”
罗隼吐了一口血沫,偏头避开陆成武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得意。
“怎么,你也想要玩弄那个小孩?”
“那你来的倒是巧,我还没来得及动他呢。”
“我这人吧,有个癖好。”
“玩弄一个人前,得先把上一个给处理干净。”
“上一个是个女人,我已经杀了,这个小孩嘛,本来打算睡醒了再说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诉说着自己的变态爱好,完全不介意此刻自己半死不死的身体状况。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死不死。
混迹刀尖上,哪有怕死的?
陆成武蹙了蹙眉,挥手道:“堂弟,杀了吧。”
陆沉应了一声,拿起一柄刀,利落的给这贼首来了个痛快。
【来自罗隼的因果+100】
“堂兄,那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算是有些。”
陆成武摇头,开口:“不过跟我们应该没有关系。”
“你收拾一下细软,我去将那孩子抱来。”
……
那孩子一直处于昏睡中,就是陆沉二人喊了好几声也没喊醒。
怕是那罗隼对这孩子下了剂量不小的迷药。
陆沉看着陆成武背上的那孩子。
看着也就四五岁大小,一身布衣,只是脸蛋精致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
【来自武鼎元的因果+100】
看因果,似乎这孩子背景非凡?
不过正如堂兄所说那样,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直到二人下了山,走到官道上,距离南黎城不到一里左右的距离。
那孩子才忽然醒了。
醒来的时机很巧,巧得像是掐着表算好了似的。
那双眼珠子是暗金色的,纯澈而又显得神秘。
他先是眨了眨眼,目光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扫过周围的环境。
官道、远处的城墙轮廓,最后落在陆沉二人的脸上。
没有惊慌,没有哭闹,只是多少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