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不记得在哪里得罪过阁下!”
黑须虎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方才那句话问得看似硬气,实则心里已经虚了半截。
厅堂里横七竖八倒着的十几个手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人跟他打拼了少说也有五六年,其中好几个都是刀口上滚过来的狠角色。
可方才那面具男人从门口走进来到最后一拳打在最后一个人颈侧的功夫,加起来不过十息。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只看到一道灰影在厅堂里转了一圈,然后他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
就在之前,他们的调查有了很大的收获。
在城东和城南没找到的线索,在城西找到了。
就在前两日,那天晚上,有人清晰地听到了一条巷子内的动静。
不过那人胆小,没敢去看,只能模糊地听到似是两个汉子追杀一个声音很年轻的男性。
这一点线索就足够了。
声音很年轻的男性……
再联想到那位张公子……
一番调查之后,他们很轻易地锁定到了陆沉身上。
如今正准备去抓人。
却不料被这戴着面具的男人直接杀了进来。
对方的武力明显超出他的想象,当然,绝对没有抵达神通者的那个层次,更大的可能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人手中的断刃上。
“那把刀!!!!”
黑须虎心中贪婪滋生。
那是一柄形状很奇特的短刀。
刀身比寻常短刃要宽一些,刀刃却断了一半,断面参差不齐,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崩断的。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断口的地方。
隐约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流动的铁水一般的东西,若有若无地泛着光。
那大概是传说中神通者使用的神具!
甚至,这柄断刃给他的感觉,比那些传闻中描绘的还要诡异几分。
陆青淡漠的目光扫过黑须虎,那双深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横起手中那柄红得发光、有些瘆人的断刀。
黑须虎后脊一凉,贪婪的念头瞬间消失。
此刻生死都在人家手中,他居然还敢起贪念?
“大……大大哥!”
“您要什么?您要钱吗?小弟这里的钱都可以给您。”
他说着,就慌忙从腰间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倒扣在桌面上,哗啦一下直接滚出来了十几枚银元宝,以及几卷银票。
“这……这些您都拿走!就当我孝敬您的!”须虎将那一堆银钱往桌对面推了推,抬起眼来看向陆青,目光里带着侥幸和渴求。
陆青没有动。
眼见对方不为所动,黑须虎心口更加发凉。
只见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给自己的嘴上来了一拳。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带着血、后槽牙大小形状的深紫色晶体,被他摊在掌心。
“灵金……您看这个!灵金!小弟这里存了三年才攒下这一小块……您若是看得上眼,也一并拿去!只求大哥您今日高抬贵手,放了小弟这一回!”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肉痛和哀求。
灵金!
饶是陆青,此刻也稍微变了些神色。
“你居然能弄到灵金?”
这东西可不是市面上能流通的。黑市他也去过,可没见过敢卖这东西的。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我要是说了,您能饶我一命吗?”
陆青一愣,旋即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笑意。
……
两日后。
陆沉二人朝着南黎城内前进。
路上,陆沉也好奇问了武功境界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倒是比之前要详细一些。
“力境、魄境啊,就拿军队入伍跟你说吧,力境武者入伍,开局就是什长,上限是千夫长,魄境武者,开局就能领个裨将的头衔。”
“什么,神通者?可没人敢命令神通者!”
“神通者原则上来说,是不能参与这种割草形式的战场的。”
“就算真要加入军队,多半也是以客卿身份加入。”
好吧,话说偏了。
陆成武堂兄似乎对这所谓的力境魄境根本不屑一顾。
口中满是对神通者的推崇。
陆沉也由此对武道彻底失望。
他还真以为武道也是一条康庄大道呢。
“对了,堂兄,你之前说南黎城内也有什么?”
那时陆成武话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现在陆沉倒是有心问问。
陆成武嘿嘿一笑:“这个啊……黑市,听说过没?”
……
黑市!
进了城,陆沉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个特殊名字。
却突然听到附近的议论声音。
“黑虎帮被全灭了?”
“是谁干的,简直大快人心啊!”
“不知道,要知道就连那黑须虎胡光中都直接被一刀干净利落砍下了脑袋。”
等等,黑须虎胡光中?
陆沉心中一愣。
视线游移到虚幻界面,产自两天前的那条信息。
【来自胡光中的因果+88】
当时他还在想此人莫非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不至于连名头都没听说过就一开始提供这么多的因果点数。
还想着之后暗中调查一下,结果……
死了?
啪!
一只手掌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堂兄陆成武笑道:“发什么呆,还得靠你引路呢。”
陆沉被堂兄这一拍拉回了神,转头看了看陆成武那张大大咧咧的笑脸,又看了看街边几个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的百姓。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说那个黑虎帮被灭了,觉得有些意外。”
“黑虎帮?”
陆成武歪了歪头,“地头蛇罢了,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角色。灭了就灭了吧,正好也省得祸害街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他隐约觉得这事与父亲脱不了干系,可又不好在堂兄面前细问。
毕竟堂兄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可一个能在云氏镖局做到二级镖师的人,心思绝不会像表面那样粗疏。
“走吧,先回趟家再说。”
陆沉收回思绪,迈步朝城西方向走去。
路过那家武郎烧饼铺时还顺手买了四个热乎的。
两人边吃边走,穿过几条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拐进了陆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远远地,陆沉便看见自家院门敞着半扇。
他进去,看到父亲正蹲在井边,不知在瞧什么。
“二叔!”
陆成武大步走进去,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都跟着抖了两抖。
“我送堂弟回来了!”
陆沉脸上生出一抹黑线,默默吐槽:“应该是我把堂兄带回来了才对吧!”
“哈哈,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陆青起身。
“阿诚,先进来坐吧。”
陆沉愣了一下。
父亲似乎对堂兄的变化并没有感到好奇?
明明堂兄这个小巨人般的体格子,刚才行走在路上可是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明明父亲也应该有七八年没见过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