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目露惊奇，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绕着那条红龙走了半圈。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龙属生物不在少数。
东海蛟龙、南疆螭龙、北境冰虬……
甚至那五爪真龙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眼前这种带翅膀、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四爪着地时爪尖能嵌进青砖里的东西，他确实头一回见。
龙头、四爪、鳞片，这些倒跟寻常龙属差不多，可那对收拢在背上的翼膜和那张过于方正的龙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是什么龙？从未见过。”
李长老伸手想去摸龙鳞，被它一记竖瞳瞪了回来。
陆沉干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西方龙。”
“西方龙？”李长老皱了皱眉。
莫不是来自西方漠土的龙？
他倒是没去过西方漠土，那地方很大，很热，几乎都是沙漠，即便是神通者进入那个地方也有可能身死。
学宫里有记载的几次西行探索，回来的十不存一。
“哼，愚昧无知的人类。”
它偏过头去，竖瞳里满是不屑，“吾可是灭掉了一座城市的伟大之龙。你们这些连龙都没见过的小地方人，也配跟吾说话？”
陆沉没理它的嘴硬，直接通过灵力纽带下了指令——
“跪下！”
它目露凶光，熔金色的竖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乖乖匍匐下来，四爪收拢，翼膜贴地。
龙头贴在地面上，嘴里还在嘟囔：“岂有此理……吾乃伟大的塞德里克·洛伊斯·赛文·加利利·金德萨斯……竟被一个人类当坐骑使唤……奇耻大辱……”
陆沉踩上龙背，找了个鳞片平整的位置坐稳，然后回头朝李长老伸了伸手：
“老师，上来试试？”
李长老看着那条趴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红龙，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踩着龙背翻身坐到了陆沉身后。
塞德里克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人，嘟囔声更大了：“两个！两个人类！吾的背是给你们踩的吗？吾可是——”
“走。”
陆沉通过纽带下了指令。
塞德里克闭嘴了，四爪猛地一蹬地面，翼膜轰然展开，将整座大殿的风都搅得打了个旋。
它从殿中直接冲了出去，殿顶的灵光阵纹被撞得闪了一闪，李长老屈指一弹解了阵禁，红龙便冲上了大殿外的高空。
翼膜拍打间带起一阵热浪，塞德里克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赤红的光，飞得又稳又快，半点没有方才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李长老坐在龙背上，被风吹得眯起了眼，伸手在龙背上拍了拍：“这龙飞得倒是稳当，就是嘴太碎了。”
塞德里克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吾飞得稳当是天生的本事，跟嘴碎不碎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些人类就是见识少，见了一条真正的龙就大惊小怪……”
陆沉没理它，低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院落，心中估算着时间和灵力消耗。
方才从殿中飞出来到现在不过十几息，灵力已经消耗了将近半成。
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可若是只用来赶路或短暂升空，那绰绰有余。
“好了，下去吧。”
他拍了拍龙背。
塞德里克乖乖地调头朝五行宫别院的院子落下去，目光中的凶光更加浓郁。
四爪着地时轻轻巧巧的，连尘土都没扬起多少。
李长老从龙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这龙实力倒是不错。”
他乘坐那一会儿，神魂之力就短暂接触了一下这头巨龙。
实力怎么说呢……
大概在中上位神通者的水平。
“你这龙除了可以乘坐外，是否还能听你指挥帮你战斗？”李长老询问。
陆沉表示：“我试一下。”
赛德里克嗤笑：“渺小的人类，不要尝试命令吾了，你只有命令吾充当坐骑的奇怪能力，是否帮你战斗，要看吾是否愿意！”
陆沉与李长老二人纷纷一怔。
陆沉问道：“听你这话……你似乎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
这个【乘龙】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
“哼，伟大的吾自然知道。”
赛德里克高傲的抬起头颅，“渺小的人类，你我之间是公平交易，你支出魔力，我提供服务！”
当然，对恶龙来说，最不公平的就是公平二字帖
想它伟大的烈焰之翼居然要遵守公平公正的原则？
真是奇耻大辱！
当然……
它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白胡子老头，这个老头子身上魔力十分恐怖，恐怖到它不敢有任何撕破脸皮的念头。
否则就那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敢让它当卑劣的坐骑？！
它一定会生吃了那渺小的人类！
我提供魔力，你提供服务？
陆沉想了一下，魔力大概就是灵力吧！
“魔力？倒是听西方漠土的神通者提及过这个名字……”
李长老若有所思。那似乎是比西方漠土更加西方的地方才有的称谓了。
“既然只是公平交易，那就结束吧！”
塞德里克一听这话，熔金色的竖瞳里顿时亮起一抹喜色，心说这老头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它现在就想回去。
刚才高空飞行那一阵子，它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个地方实力恐怖的人类有很多。
就好像是那些人类强者开办的魔法学院一样。
它在这里很没有安全感。
陆沉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可眼底却忽然闪过一抹光芒。
陆沉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钻入李长老耳中：“老师，弟子想问……这龙您能不能杀？”
李长老神情一顿。
杀龙？
心道：“这小子果然是有所隐瞒的。”
那【乘龙】神通既然是天阶，就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的能力。
现在一看，果然能看出一二分晓。
“能杀倒是能杀，可……”
他神色玩味的看向陆沉，这小子给他进行隐瞒，那他也要逗一逗这小子。
陆沉心中苦笑。
只得俯身拱手：“乘龙之外，还可噬龙！”
李长老目光瞬间绽放惊喜万分的色彩！
难怪……
难怪……
“你这神通……乃【龙主】之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