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到？”
“灵气！”
“灵气？”陆沉微微一怔。
“神通者的根基有二，神通，灵气！”
李长老将剑召回，陆沉只觉得手中长剑猛地挣脱束缚，朝着李长老飞去。
铮的一声，剑柄稳稳落入李长老掌中。
“神通不必多说，没有神通算什么神通者。灵气则是神通者赖以生存乃至变强的根本。凡俗武技靠的是肌肉筋骨的力量，而神通者的战斗靠的是灵力。”
他手握长剑，天蓝色的灵气从掌心灌入剑身，沿着剑脊朝剑尖蔓延。
那层蓝光凝实而通透，将整柄剑裹在其中，森森寒意从剑身上不断迸射出来。
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一截。
即便以他如今的体魄，在感受到那股寒意时竟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剑法再精妙，没有灵气灌注，依旧只是一套凡俗剑法。”
李长老将剑横在身前，蓝光映着他的面容，将那层老皱的皮肤照得通透了几分，“可反过来说——”
他忽然挥剑。
陆沉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正是他方才所使用剑法中的一式。
李长老使出来的动作与他方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可灌入了灵气的剑身划过空气时，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弧光，像是一弯冷月被从地上挑了起来。
“天寒地冻！”
李长老一剑落下，剑尖点在地面上。
整个大殿瞬间染上了一层银霜。
霜面从剑尖触地的那一点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青砖地面噼啪作响，砖缝里冒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冰刺。
不过一息之间，方圆十丈的地面全被冰霜覆盖，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到了让人牙关打颤的地步。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冰霜蔓延到他鞋尖前三寸处便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边界挡住了一般。
李长老收了剑，剑身上的蓝光缓缓散去。
大殿里的寒意也随之退去，地面上的冰霜化作细碎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你这套剑法若是能将灵力灌进去，威力会比绝大多数五行灵法都要高。”
他将剑抛还给陆沉。
陆沉接住剑，低头看着剑身上自己那张被冰霜反射得有些发白的脸。
方才李长老那一剑他看得清楚，招式与他完全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剑身上多了一层灵力。
可就是这一层灵力，让一招普通凡俗武技变成了能覆盖十丈范围的冰霜杀招。
“弟子试试。”
他将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将灵力从丹田引出，沿着经脉朝掌心灌去。
灵力流入剑柄时还算顺畅，可一进入剑身便开始散乱，像是水流进了漏底的竹篮，从剑身各处缝隙里渗了出去。
他咬着牙将灵力朝剑尖方向压缩，可越往剑尖走散得越快，最终只有一缕灵力勉强抵达了剑尖。
“太散。”
李长老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你的灵力进了剑身就像拳头打进了棉花堆，使不上劲。”
“你得先把灵力在剑柄处压紧，压成一根线，再朝剑尖推。”
“别想着一下子把整柄剑都灌满，这正好也锻炼一下你的灵力掌控能力。”
陆沉点头，重新将灵力引入剑柄。
这一次他不再急着往剑尖推，而是先将灵力在剑柄处压紧。
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掌心流入剑柄，他没有让它散开，而是用灵识裹住那团灵力，像攥紧一把沙子似的反复揉搓、压缩。
掌心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从一团松散的暖意被压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
他试着将丝线朝剑尖推去，灵力沿着剑脊缓缓前行，走到剑身中段时微微晃了一下，他放缓了速度，等丝线重新稳住了才继续往前送。
剑尖处那一点蓝光缓缓亮了起来。黄豆大小，然后是鸽蛋大小，最后稳定在一枚铜钱那么大。
蓝光凝实而通透，将剑锋裹在其中，散出的寒气在剑尖周围凝出一圈细密的霜花。
陆沉将灵力稳在剑尖上，默默数了三息、五息、八息——
“行了。”
李长老在旁边点了点头，“十息，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你灵力掌控的底子不差。”
“试试。”
李长老朝殿角那根石柱努了努嘴，“就朝那根柱子，用你方才那一剑。”
陆沉深吸一口气，剑尖从下方斜挑而上，灵力顺着剑势在剑锋处收束成一道薄刃。
出剑。
蓝光从剑尖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道冰蓝色的弧光。
弧光掠过十步距离落在石柱上，石柱表面“砰”地炸开一层碎屑。
石面上多了一道拇指深的凹痕，凹痕边缘还挂着细密的冰晶。
陆沉看着那道凹痕，微微喘了口气。
李长老走到石柱前看了一眼那道凹痕，伸手在边缘的冰晶上摸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薄霜。
他将手指搓了搓，转过身来看着陆沉，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不错。第一次灌灵就能劈出三丈远的剑气，破坏力也够。”
“你这套剑法的底子打得扎实，灵力灌进去之后确实有灵法的架势了。”
他走回椅子坐下，将剑搁在膝上，语气松快了几分：“战斗法门什么的，都是其次，老夫之后予你一本《五行灵法大全》，你随意择取几门练练即可。”
“关键还是修行法以及你的神通……”
提及神通，李长老又忍不住咂了咂舌。
这小子的神通怎么说呢……
“你要不现在就使用你那神通看看？”
他是真好奇这小子的神通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能力。
否则的话，区区一个龙坐骑……
是真的有些不适配天阶这个等级。
陆沉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也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乘龙抽出来之后他就没用过。
“弟子献丑了。”
他后退几步，站到殿中空旷处，神魂牵引神通【乘龙】。
下一刻，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
“吼！！！”
伴随着一声吼叫，漩涡中传来一股炽热的气息。
紧接着，一条通体赤红的巨龙从漩涡中冲了出来。
那龙双翼展开将近两丈，鳞片是深红色的，在殿中灯火映照下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生双角，角尖微微弯曲，一双竖瞳是熔金色的，瞳孔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它落地时四爪在青砖地面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尾巴甩了一下，将殿角一只木架扫翻在地。
陆沉愣住。
西……西方龙？
那条红龙偏过头来看了陆沉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洪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吾乃伟大的烈焰之翼、赤红灾厄、熔岩之主、不焚者、红龙女王之子，汝这孱弱的人类，竟敢召唤吾？”
陆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条红龙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灵力纽带连接着。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控制这条龙作为他的坐骑。
可那条纽带另一端传来的情绪很明确。
这龙很不爽。
它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类召唤出来是一种侮辱，只是暂时被灵力纽带压制着没有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