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白长老微微颔首,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李长老。
李长老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人群中某两个方向,停了半息,然后袖袍一甩,一股柔和的灵光从他袖中涌出,将两道身影同时裹住。
陆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那股灵光托着离地而起,眼前的广场迅速缩小。
他偏头看去,身旁不远处,那女子姜蝉衣也被同一股灵光裹着。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言。
眨眼间。
三人便落了地,来到了一处院落。
白墙黛瓦,别有一番风景。
“进去。”
李长老头也不回地迈入院门。
陆沉和姜蝉衣跟在后面,穿过前院,进入正堂。
堂内陈设简朴,几张竹椅,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壶茶。
李长老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两人也坐。
陆沉依言坐下,姜蝉衣在他旁边落座。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
李长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两人。
“可知老夫为何单单将你二人摄来?”
陆沉还未开口,姜蝉衣清冷的声音便冒了出来。
“许是因我二人俱是天纵之才。”
“树大招风的道理,弟子亦是明白。”
李长老微微颔首:“不错,树大招风,外面那些世家、那些势力,此刻都在盯着你们。”
“留在学宫外头只会平添麻烦,所以老夫把你们直接带进来了。”
“五行宫一般只有长老才能进来,你们在入院之前,倒是没什么人能打搅。”
姜蝉衣拱手:“多谢李长老。”
陆沉也拱手,“多谢老师。”
老师?
姜蝉衣扭头看向陆沉,心中一讶。此人竟是这位李长老的学生?
李长老面色平静,摆摆手道:“你还未曾奉茶拜师,此刻倒也不用如此称谓。”
陆沉恭敬:“老师赐福在前,学生怎敢不忘?”
李长老哈哈一笑,眼中闪过满意神色。
“带你二人到这里来,除却避开那树大招风之事,也是要问问你二人觉醒的神通。”
学宫历史记载中,灵性天纵者,最次也是一个地阶上品的神通。
更别说,天阶神通才是其中寻常。
姜蝉衣率先开口:“弟子觉醒神通名为【南明离火】,天阶中品。”
李长老抚须妙赞,合眸笑道:“不错不错,南明离火,朱雀之司,至阳之地,照灭九幽,正是先天一炁也。”
陆沉言道:“我之神通,名为【乘龙】,品阶,天阶。”
“乘龙?”
李长老明显一愣。
这是个什么神通?
“……周易有言,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莫非便是与此有关?”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探究。
陆沉沉默了片刻,说道:“就是字面意思,乘龙,学生能召唤出龙当作坐骑。”
李长老也沉默了下来。
一旁,姜蝉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好一会儿,李长老才语气复杂的开口:“你这……未来若是遇到某位大神通者,可能少不得一番克制啊!”
此前说过,大神通者亦有区别,亦有高低之分。
大神通者如何修行暂且不论,只说大神通者的高低之分。
其中强者一列,便为封号。
如陆沉此前遭遇的那位邪神【慈悲大主】,便是一位封号级别的大神通者。
而李长老心中所复杂思考的这位,却是一位封号名为【万龙之王】的大神通者。
【万龙之王】,传说其神通名为【龙主】,天生便是龙之主宰。
具体能力李长老亦不知晓。
只是……
李长老心中也甚是觉得奇怪。
旁边那丫头悟了一门《九曜离火经》,神通名为南明离火,算是十分对路。
可陆沉这小子明明悟的是一门《星汉周天功》,怎么神通却好像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学宫对神通本身亦是有些研究。
虽然神通本源有些特殊原因难以深度研究,可每个人可能觉醒的神通却都研究的七七八八。
大多都是与其悟得灵法息息相关。
陆沉这小子……
怪,嗯,确实怪!
陆沉:“?”
要与一位大神通者免不得克制纠缠?
他还有些小害怕呢。
李长老眯了眯眼,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语速慢了下来。
“龙之一道,本就庞杂。有走兽之龙,有蛟龙,有应龙,有天龙。那万龙之王掌的是天下群龙的生杀予夺,你这【乘龙】……”
他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眼神里那股探究又冒了出来。
“听你那意思,是骑?”
陆沉老老实实点头:“嗯,骑。”
李长老:“……”
姜蝉衣在一旁抿了抿嘴,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
她实在有些没绷住。
别人的天阶神通,莫不是什么掌御风雷、焚尽八荒、一字断山河。
这位倒好,天阶神通,能召唤龙当坐骑。
骑龙。
这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可偏偏李长老方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由不得她不信。
李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罢了。”
“神通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看名字论高下的。”
【乘龙】二字,听着是骑着玩的,可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听说过有哪门天阶神通是真的拿来玩的。
“你且记住,今日在老夫这里说的话,出了这扇门,半个字都不许再往外吐。”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
“你那【乘龙】,对外只说是一门御风驭空的遁法神通,品阶报个地阶上品便罢,至于真正的底细,除了老夫、纪恕,和这丫头——”
他瞥了姜蝉衣一眼。
“没人知道。”
陆沉一凛,连忙拱手:“学生明白。”
姜蝉衣也点头:“弟子晓得轻重。”
她是个聪明人。
李长老肯当着她的面谈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没把她当外人。
同时也是一种敲打。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活得长久。
李长老这才重新端起茶杯,神色缓和了几分。
“说回你二人。”
“蝉衣,你那《九曜离火经》是大周天功法,配【南明离火】,正是相得益彰。”
姜蝉衣应了一声:“是。”
李长老的目光又落到陆沉身上,上下扫了他两圈,眉头又皱了起来。
“至于你……”
他咂了咂嘴。
“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老夫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两枚青铜令牌,随手抛了过来。
陆沉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微温,正面刻着“五行”二字,背面是一道小小的山川纹路。
“七星院,你们没必要加入其中,那地方就是一个养蛊的。”
事实上,只看一个神通名字可看不出神通的具体效果。
李长老也只是简单推测一番罢了。
在他看来,陆沉这小子,内里可是藏着一些东西的。
“这是你们在五行宫的居所令牌。”
“往后,你们就在五行宫内住下吧。”
“至于资源若干,之后自会给你们安排。”
李长老说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姜丫头,关于你择师一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姜蝉衣抿了抿嘴,神情明显带着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