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站在高台上，看着栏杆外那片熙攘的场面，神情自若。
每年龙门大考之后都有这么一出。
落选者被各方势力瓜分，运气好的能进个正经世家做个看家护院。
运气差的入了黑道帮派，从此在刀口上讨生活。
修行这条路从来就不公平，学宫能给的不过是一条最好走的路，走不上的，便自己找别的路去。
找得到是命，找不到也是命。
他收回目光，抬手朝空中虚虚一按。
昂——！！！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骤然响起。
龙门正中央那条金色巨龙的眼睛亮了。
两道金光从龙眼中喷涌而出，像是两颗小太阳嵌在了龙首之上。
紧接着，龙首缓缓抬起，龙口张开，第二声龙吟从喉间炸开，比方才那声更加浑厚、更加悠长，声浪从龙门中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广场上，那些灵性低迷的落选考生直接被这声龙吟震得跪倒在地。
有人捂着耳朵蜷缩起来，有人面色煞白浑身发颤。
连栏杆外那些正在招人的各方势力代表也纷纷变了脸色。
显然没料到今年龙门的龙吟会来得如此猛烈。
五百名入选者中，也有不少人双腿发软。
陆沉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那条金色巨龙。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落在肩上。
沉甸甸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山压了下来。
可丹田处九枚窍穴同时运转了一周天，那股威压便被化解了大半。
他不动声色地站着，看着那条龙缓缓收拢龙首，重新盘回门柱之上，龙口中的龙珠光芒内敛，恢复成一颗安安静静的珠子。
李长老看着五百人的反应，微微颔首，忽然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钻入陆沉耳中。
“小子，觉醒神通后，不必浪费时间。”
“龙首盘踞处有一颗龙珠，便是你的机缘，可去取来。”
陆沉微微偏头。
朝高台方向看了一眼。
李长老面色如常，像是方才那道传音与他无关。
陆沉收回目光，将这道提醒记在心里，然后跟着人流朝龙门走去。
龙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是一片璀璨的金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五百人依次跃入其中，身影被那片金光吞没。
“小子，”
李长老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老夫倒要看看，你进龙门之后会觉醒个什么神通出来。”
他活了四百多年，看过无数天才进龙门、出龙门。
大多数人在门中沟通天地之后，觉醒的都是些寻常神通，黄阶、玄阶占了大半，偶尔冒出个地阶便算得上出类拔萃。
天阶？
这些年倒也见过几位。
后来全都成为了大神通者级数的人物。
李长老很好奇这少年是否也会觉醒一门天阶神通。
“李长老。”
孙白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站定，“你觉得他会觉醒什么品阶的神通？”
李长老默默不语。
孙长老也就此不问。
等人从龙门之中出来后，就能知晓了。
至于那姜蝉衣……
不说也罢。
……
林玉是第一批跳进去的。
她踏入金光的瞬间，周身便被浓稠的灵气裹住。
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毛孔，渗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她能感觉到浑身骨骼在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从内部重塑她的骨架。
皮肤表面则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就洁白无瑕的手掌，此刻却露出了一抹玉色。
更加精致，更加美丽。
“这……就是脱胎换骨？”林玉低声喃喃，“等等……”
好似福灵心至般，一道神通名讳在她脑海中浮现。
“……神通·美人玉！”
“哈哈哈哈，看我，看我，我能使用火焰……”
“我是不是长高了？”
“等等，这难道就是我的神通？”
步入龙门之内的众人陆陆续续都开始诞生异象。
有人冒出火焰，有人手中凝聚出一团水流，更有甚者，体魄直接变大三倍，将衣物都直接给撑破了。
陆沉踏进来，一时间内心只有一个问题。
他会不会再度觉醒一门神通？
闭目，沟通天地。
陆沉只感觉得到四面八方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金色灵气。
每呼吸一口，都仿佛自身体内的下一颗窍穴都在蠢蠢欲动。
但……
神通并没有觉醒。
或者说，陆沉本就已经有了神通，怎么可能再度觉醒一门神通呢？
睁开眼睛，陆沉也没打算现在就修行。
既然神通没有觉醒，那就去取那机缘吧。
他朝龙门正中央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道比周围浓郁了数十倍的金光，在虚空中凝成一团约莫海碗大小的光团。
光团中心处隐约有一颗浑圆的珠子。
那就是……
“龙珠。”
他走到光团面前，伸手探入其中。
掌心触及那颗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那颗龙珠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着，珠体内似有一条微型的金龙在游动。
陆沉面色微微变幻：“这是……”
他试着将灵力探入珠中，龙珠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没入了他的掌心，顺着手臂的经脉朝丹田涌去。
流光穿过九枚窍穴时，每一枚窍穴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原本靛蓝色的星图光芒中掺入了金芒，像是星空里多了一条金色的星河。
龙珠最终停在丹田正中，安安静静地悬着。
缓缓释放着金色灵力滋养着那九枚已经点亮的窍穴。
仅仅片刻间，陆沉便感觉体内本就雄浑的灵力比刚才浑厚了一倍不止。
他心惊不止。
这就是那机缘？
“此乃天生灵宝蕴灵珠，能无时无刻汇聚灵力，对你未来开窍大有裨益。”
只听得灵珠之内，传来一道虚言，映在陆沉脑海，“算是你我师生缘分之礼。”
若是师徒，自然关系更为亲近。
这蕴灵珠给出也更为恰当。
不过现在……
也无所谓。
“多谢老师！”
陆沉隔空拱手一礼，语气尊敬。
甚至正经的拜师都还没有，对方就赠与了他如此一门大礼。
可见对方出手阔绰，也可见对方对自己的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