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神通者,皆以己身窍穴为基,以天地灵气为引,方能催动神通。”
“然窍穴有通塞之别,灵气有厚薄之分。通者顺,塞者滞。顺则心念即达,滞则需借外物以通之。此所以剑修必持剑、体修必运功、药修必辨草之故也。”
“……”
“灵性者,窍穴之润也。灵性高则窍穴润,窍穴润则天地灵气入体如雨落溪,自然流淌,无所阻碍。灵性低则窍穴涩,窍穴涩则灵气入体如沙入油,需借外力方能通过。”
“故灵性天纵者,驱使神通如臂使指;灵性通明者,催动神通需借媒介;灵性斐然者,唯有证得上位神通方可真正驱使神通。”
简单点说,大概便是能否自由使用神通与自身是灵性天赋相关。
灵性天赋高,自然能够轻易感知乃至使用天地之间的灵气,进而使用神通。
陆沉恍然大悟。
竟是如此?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真的仅仅是这么简单而已吗?
陆沉心中思索:“之后再见到纪师,倒是可以请其帮忙寻求答案一二。”
他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陆沉收回目光,又抽了几本札记翻了翻,大多是些零散的记录。
对他眼下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帮助不大。
他将书册一一放回原处,从书架间走出来,打算去二楼看看有没有关于《星汉周天功》的记载。
经过阅览室门口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侧后方落在背上。
他偏头望去,门口站着一道清冷身影。
姜蝉衣不知何时也来了藏经阁,此刻正站在门内,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经看了他一会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蝉衣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朝另一排书架走去。
她的裙摆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很快便消失在了书架之间。
陆沉收回目光,迈步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相似,只是书架少了一半,书册也更薄更旧。
他在右二架那排书架上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本旧册子的夹页里找到了一段关于星汉周天功的极短记录。
册子封面没有字,纸张发黄发脆,翻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夹页上写着:
“星汉周天功,初代山长留。窍穴一千零八十,以周天星斗为序。修此功者,星图繁复,稍有错漏则全盘皆乱。历代能悟者不过五人。”
历代能悟者不过五人。
陆沉心中没有太多波动。
看着好像是难,但陆沉领悟之后只觉得只需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即可。
星图的排列虽然繁复,可每一枚窍穴的位置、路径、吞吐频率都有其内在的规律,只要摸清了规律,一枚一枚地推下去便可。
他将册子合拢搁回架上,又在旁边抽了几本翻了翻。
都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关于星汉周天功的记载少得可怜。
他不再多留,转身下楼。
经过一楼阅览室时,姜蝉衣已经不在了,她方才站过的书架前空无一人,只有一本翻开的册子搁在架沿上,还来不及归位。
陆沉走出藏经阁,外面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他在飞舟停靠点站了一会儿,将今日所得在脑中过了一遍。
天纵者神通自运、星汉周天功领悟者少之又少、以及……
他登上返程的飞舟,朝摘星居的方向飞去。
……
三日后,演武场。
辰时刚过,陆沉与姜蝉衣便到了。
当然,二人是直接站在了李长老的身后。
此一幕可是羡煞了台下不知多少位弟子。
一众弟子:天纵之才待遇就这么好?!
我们都在场上跟个大头兵似的站着,你们俩反倒跑到长老的身后?
演武场上已经站了百来号人,都是本届新入院的弟子。
李秀荣挤在人群中朝陆沉招手,沈家兄弟也在不远处。
当然,还有一位。
张冲!
这位原本听到本届龙门第一名为陆沉时还未曾在意。
毕竟这东南道人口数千万,一个叫陆沉的也并不是那么罕见。
甚至那陆沉在他记忆中早就已经被解决掉了才对!
直到这时亲眼看到那李长老背后面无表情的陆沉,他的一张脸直接就拉了下来。
神情阴沉、冰冷,同时也带着些慌张。
进入天海学宫后,他才知晓他这个大神通者之孙的名头算不得多厉害。
当然,厉害还是厉害的,但他这个孙子也并非唯一孙子啊!
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此刻再看到陆沉真容,整个人一下子就慌掉了。
进了天海学宫,就要守学宫的规矩。
即便是大神通者,也不得随意干涉。
更别说他祖父只不过刚入大神通者境界,正是需要同那些大神通者们打好关系的关键点上。
张冲暗忖:“之后可与那陆沉接触一二,看是否有缓和的可能。”
来之前,张冲甚是狂妄。
进入天海学宫后,张冲只觉蝼蚁望苍天,狂妄?
这地方最喜欢的就是对那些狂妄之辈说不!
陆沉自然也注意到了台下眼神闪烁的张冲。
他倒是也没在意。
二人之间的仇恨他自然没忘,若是有正当理由,他也不介意对这厮出重手。
毕竟,说不好听的,他也是心眼小的一位主儿。
至于考虑对方后台背景……
笑话,他如今就没有背景吗?
李长老站在演武场高台上,扫了一圈台下众人,淡淡开口道:“天海学宫欢迎各位学子的入学。”
“想必诸位学子也或多或少对天海学宫有了一个基本了解,那么老夫也没必要多说些什么了。”
“开始七星入选吧!”
一众弟子只感觉这位长老真是雷厉风行。
话音落下,七道流光自天际横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