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者为什么不能直接使用神通？”
……
次日清晨，陆沉早早起身。
青衫穿好，弟子令牌系在明处，推门出了摘星居。
摘星居，就是他居所的名字。
顺带一提，姜蝉衣居所名字名为火凰楼，地方都很大，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般大小。
八月末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从梅林深处穿过来，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陆沉沿着院中小径朝学宫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早起的弟子，彼此点头致意，并不交谈。
天海学宫的布局，之前那位西城师兄已然讲明。
除却五行宫五方大殿外，其他的七星院、杂务院等等，陆沉皆已明晓。
此番，陆沉要去的，便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势力都声名赫赫的地方——
藏经阁！
藏经阁、书库、藏书阁……
名称可能不同，但基本功能却大致一致。
藏书！
“但藏经阁并不藏功法，甚至可以说一本功法都没有。”
“所有的功法都在你们之前进行悟道的那块灵碑上。”
正好遇到了西城师兄，一番解释，陆沉也有所了然。
“为何会这样？”陆沉好奇询问。
藏经阁连功法都没有，这算什么？
西城师兄闻言，嘿嘿一笑：“陆师弟，这就是你脑子转不过这个弯儿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福利一项啊！”
“福利？”
西城魁一拍脑门，当即懊恼说道：“却是我忘了与你们说。”
“那灵碑，咱们这些亲传弟子可以随时去看的，换言之，你想得到新的灵法，直接去灵碑那边悟就是了。”
二人说着，脚下也没停，来到了一处飞舟停靠点。
西城师兄顺势又解释了一句：“藏经阁距离此地约莫五十里，乘坐飞舟很方便的。”
前面说过，天海学宫很大，东西南北各长一百里，可天海学宫内的修士，满打满算其实也只有八千五百左右。
天海学宫是学宫，并非一经拜入就永远无法离开的宗门。
八年，便是寻常弟子能待的极限时间。
只有有望神通上位乃至大神通者的天才才能继续留在学宫内进行修行。
“西城师兄在学宫内待了几年？”
“我……十八年！”
“……”
陆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八年。
这位西城魁师兄在学宫里待的时间，比他活过的岁数还长。
可看他的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笑起来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半点看不出是三十好几的人。
“怎么，觉得我老？”
西城魁偏头看他。
“没有，只是……”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师兄看着很年轻。”
“修行者的皮相罢了，踏入神通境之后，衰老的速度便会慢下来。你如今也是神通者了，再过几年就会发现，身边那些凡俗同龄人一年一年地变，你自己倒像是被时间忘了似的。”
西城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没什么感慨，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陆沉将脸转向窗外，看着下方那片梅林和院落渐渐缩小。
西城魁坐在他对面，两条长腿伸出去搭在旁边的空位上，姿态散漫。
陆沉摆手，道出自身心中疑惑。
“神通者为何不能直接使用自身的神通？”
听到这个问题，西城师兄愣了一下，旋即好笑说道：“师弟是寒门出身吧？”
“……对。”
“若是那些世家子嗣，就不敢问这种浅显易懂的问题……”
西城魁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在感叹寒门与世家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
可他说完又是一怔，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偏头打量着陆沉：“倒是正好，藏经阁虽没有那些功法，可对这些修行上的研究却是多如繁星，一楼左三架、左五架，二楼右二架，你自己去翻。”
他倒是可以直接讲出来。
但其中道理还是得陆沉自身去探究。
这也符合天海学宫的道理。
神通修行，修行神通，行神通修。
……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藏经阁就在前方，灰瓦青墙的五层楼阁，看着不起眼，可走近了才发现楼阁的地基比路面高出三尺有余。
须得登上九级石阶方能入内。
石阶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形态介于狮虎之间，双目低垂，像是睡着了。
陆沉踏上石阶时，感觉到脚下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触动了什么阵法禁制，可那震颤只持续了一瞬便消退了。
他在门前站定，将弟子令牌按在门侧的玉璧上。
玉璧亮了一瞬，大门无声向内滑开。
一楼阅览室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四面开窗，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净通透。
靠墙摆着一圈书架，架上的书册卷轴码得整整齐齐，有高有低，有厚有薄，有的封面上还贴着分类的签条。
阅览室正中摆着几张长桌，桌边坐着七八个弟子，各自翻着面前的册子，偶尔提笔在纸上记一两行字。
室内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陆沉没有急着去找书。
他先在阅览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将整间屋子的布局收入眼底。
西城魁说一楼左三架是功法基础，左五架是神通通论。
左边三排书架上的书册标签写的是“灵性通论”“窍穴概说”“灵法原理”之类的名目。
翻开一看，全是修行者总结的心得笔记和理论推演，没有一本是真正的功法图谱。
原来如此。
藏经阁，藏经阁，藏的却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千百年来无数弟子长老对于修行的深思熟虑。
功法靠个人去灵碑前自行领悟，而历代修行者对这些功法的分析、总结、推演，则留在了藏经阁中供后人查阅。
这倒像是某种有意为之的设计。
让弟子先有了自己的感悟，再来看前人的分析，便不会被他人的思路框住。
他走到左三架前，抽出一本《灵法原理》翻了翻。
书中开篇便问：“灵法何以能成？”
“灵法以窍穴为基，以灵力为引，以法门为序。三者缺一不可，然三者之中，窍穴为根。窍穴通，则灵力自达；窍穴塞，则灵力自滞。”
“故修行者欲修灵法，先问窍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