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寒气从丹田处涌上来,顺着手臂的经脉朝指尖汇聚。
他感觉到指尖骤然一凉,像是有人将一枚冰珠按在了指腹上。
低头看去,一滴约莫黄豆大小的明水珠在他指尖表面凝聚成形,水珠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光,摇晃了两下便凝固成了冰珠。
那冰珠棱角分明,表面光滑如镜,映着他的面孔,小巧而精致。
他又催了一分力。
冰珠从指尖滚落,在半空中碎成了三片,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他加大灵力输出,这一次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他掌心中涌出,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面以他的脚边为圆心朝外扩散,约莫覆盖了三尺见方才停住。
霜面最中心处结了几枚小小的冰刺,尖锐如针,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冷光。
陆沉收回手,掌心的寒气缓缓消散。
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灵力消耗,这一次释放大约消耗了不到一成的灵力。
如果他全力催动,大概能在身周凝出更大范围的冰霜,甚至能造出冰墙或冰刃。
他起身来走到院中。
“神通·冰之子!”
十枚窍穴同时亮起,灵力灌入冰之子中,寒气从他脚下朝四周蔓延开去。
在青砖地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面,将整个院子都覆上了一层银白。
他踩着冰面走了两步,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可冰面承住了他的重量,没有完全碎开。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面上,感觉到冰层内部有微弱的灵力在流转。
“若是在雪地或水面上用这招,效果应该更好。”
他自语了一句,收回灵力,冰面在他脚下缓缓消融,化作一滩清水渗入青砖缝隙。
接下来是噬龙象。
他站起身来,将灵力收回丹田,闭上眼感受那门神通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那门神通里有一种极为原始的“吞噬”之力,正等着他去喂食。
可问题在于,他上哪儿去找龙肉和象肉?
【乘龙】!
陆沉心中忽然一明。
这不正是龙肉来源?
乘龙虽然是召唤龙当坐骑,可又没说召唤出来的龙不能杀。
就算不能杀,咱剜下块肉也行吧?
陆沉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么个神通搭配,很不错啊!
当然,依旧关键在于他能不能现在暴露可以直接使用神通这点,以及召唤出了龙,龙听不听他的话?
陆沉看向夜空,眼神深邃起来:“明天得去找个地方问问看了。”
他转身回了静室,将门掩好,在床沿坐下。
方才那番推演让他心中多了一条路,虽然眼下还走不通,可方向已经明了。
他闭上眼将《星汉周天功》运转修炼,十枚窍穴中的灵力缓缓流转,将方才消耗的那两成灵力一点一点补回来。
蕴灵珠释放的金色灵力一丝一缕地汇入窍穴之中,像是一口永不干涸的泉眼,安静而持续地滋养着他的根基。
……
另一边。
姜蝉衣同样望着夜空。
她坐在自己那间院子的石阶上,双手拢在膝前,月白长裙铺了一地。
月亮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冰清玉洁的面容照得格外清冷。
她抿着唇,眉心有一缕金色光晕在流转,忽明忽暗,像是她心底那些翻涌的念头。
“……爹爹,女儿一定会拜入山长门下,一定会成为上位神通者,一定会……”
……
大夏都城,紫金城。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总管太监孙洪躬身走进殿中,步履轻而稳,手中捧着一卷镶金边的卷轴。
他走到御案前俯身行礼,将卷轴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今年各道龙门大考已然结束,这是各道天纵者名单。”
夏皇正看着手中一份策论,闻言没有抬头,只微微抬了抬手指。
那卷轴便自动从孙洪手中飞起,在半空中徐徐展开,金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卷面上是一行行工整的楷书,每一行都记着一个名字、籍贯、灵性等级。
夏皇先将目光落在前几行上。
北境道,拓跋铮,灵性天纵……
中州道,姬无咎,灵性天纵……
南疆道,祝融青鸾,灵性天纵……
西海道,澹台明月,灵性天纵……
夏皇的目光从这些名字上一一扫过,面色平淡如水。
十六道中每年都会出三五位天纵,算不上多,也算不上少。
自他登基以来,见过的天纵者也不在少数。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落在东南道那一栏时停了一息。
东南道,陆沉。
东南道,姜蝉衣。
“东南道今年倒是有意思的,居然出现了两个。”他说。
“那个陆沉是哪家的?”
孙洪躬身站着,低声细语道:“启禀陛下,此人是东南道一介平民,并非世家子嗣。”
夏皇讶然:“哦?”
前面那几个无论是拓跋还是祝融有一个说一个都是世家子嗣。
后面那个姜蝉衣也同样是东南道北里姜家的女子。
这陆沉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以及……
东南道……
夏皇忽然来了兴致,对着孙洪道:“查。”
孙洪:“老奴遵命!”
孙洪转身离开。
夏皇看着空中那道卷轴,眼帘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东南道……”
“……是老师您新选的弟子吗?”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