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沉!”
“原来那人名叫陆沉啊!”
陆沉周围可没人站着。
都在打量着这位俊朗少年,思索着这位天骄到底是何方来历。
可细细思索下来,东南道也并没有一家陆姓世家啊!
高台上,孙白长老抬手朝空中一按,满场喧嚣再次被压下。
“灵性测试结束,排名已定。”
“接下来,第二关——”
“灵碑悟法!”
他话音落下,广场四角那些铜鼓同时震颤起来,鼓面上的阵纹亮起青光。
数十艘中型飞舟从学宫大门内侧缓缓驶出,停在广场边缘。
船身比方才接人的那些飞舟更大了一圈,每艘能容下百余人,船头悬着不同颜色的旗帜,分红、青、白、玄四色。
“按排名顺序登舟。”
孙白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前一千名乘红旗飞舟,一千至两千名乘青旗,两千至三千名乘白旗,三千名以后乘玄旗。”
“各舟依次出发,不得争抢。”
陆沉跟着人流朝红旗飞舟走去。
他排在第一位,率先登上了第一艘红旗舟。
船舱比之前坐过的任何飞舟都要宽敞,两侧各有一排长窗,窗框上嵌着透光的灵晶,将舱内照得明净通透。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从窗口望出去,看着广场上那些考生一批批地登上不同的飞舟。
姜蝉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坐到陆沉旁边。
沈家兄弟是第三第四自然也是这艘红旗舟,来到他旁边坐下,“陆兄台,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你们灵性竟也这么高。”
陆沉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那道士他倒是没见着。
可能在其他的飞舟上?
陆沉刚坐下没多久,便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陆续落在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同一艘飞舟上的其他红旗考生。
排名前百的佼佼者,几乎囊括了东南道各城各院最顶尖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是世家子弟,穿着考究,举止矜贵。
此刻正三三两两地找位置坐下,可目光却时不时朝陆沉这边飘过来。
沈昭坐在陆沉右手边,沈晖坐在沈昭对面。
兄弟俩一左一右,倒像是给陆沉当了半个屏障。
沈昭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陆沉一眼,压低声音道:“陆兄,等下怕是有不少人要来跟你搭话。”
“搭什么话?”
“你这天纵第一的名头摆在这儿,东南道各家的长辈此刻大概都在翻名录查你的底细。”
“他们本人不过来打个照面,回去不好交代。”
沈昭说得轻描淡写,显然对这套路数熟稔得很。
陆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声音便从旁边响起。
“陆兄,在下叶寒,城东叶家。”
陆沉抬头。
来人正是叶寒,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月白长衫,周身的气息比在广场上时收敛了许多。
他站在陆沉面前,微微拱手,面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分。
只是那双眼睛在打量陆沉时,多停了一瞬。
“叶兄。”
陆沉起身还了一礼,不卑不亢。
“陆兄好风采,却不知陆兄是从哪里过来的?”
叶寒语气温和,可话里那层意思陆沉听得出来。
问明来历。
“叶兄过誉,鄙人来自一方小城,却并非什么世家嫡子。”
叶寒看了他两息,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随即笑了笑:“无论如何,能与陆兄同场竞技,是件幸事。”
“希望等拜入学宫后,能有机会与陆兄切磋一二。”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姿态从容。
叶寒刚走,苏砚便端着胳膊晃了过来。
他比叶寒随意得多,往陆沉对面的空位上一坐,两条长腿伸出去搭着前面的椅背,歪着脑袋看陆沉:“喂,你真的假的?真不是什么世家嫡子?”
“苏砚。”沈昭在旁边皱了皱眉。
“我就问问,又没恶意。”
苏砚摆摆手,目光还钉在陆沉脸上,“老子就是好奇罢了,一个天纵,居然能藏到现在才冒出来?”
陆沉看着他,面色平静:“好奇就好奇,可千万别做什么错事。”
苏砚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有意思,行,你这个对手我认了。”
他站起来,朝陆沉龇了龇牙,转身走了。
苏砚走后,风灵舞和元十七也先后过来打了招呼。
周云澜是来得最晚的一个。
“陆兄,久仰。临海城周云澜,往后还请多指教。”
“周兄客气。”
周云澜笑了笑,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短短一炷香之间,红旗飞舟上排名前三十的世家天才几乎都来陆沉面前露了个脸。
有人客气,有人试探,有人带着不加掩饰的战意,也有人只是来打个照面便走。
陆沉一一应对,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故作矜持,始终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哥,这位陆兄不简单啊。”
沈晖凑到兄长耳边低声道:“来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各家的骄子,换个人坐这个位置,怕是早就笑僵了。他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沈昭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废话,能简单了才叫怪。
人家可是独两份的灵性天纵,是必然成为神通上位修士,甚至大概率有资格触及大神通者的天骄。
再说了,另外一位天纵……
他朝着另一边孤零零的红衣少女望去。
姜家啊……
一个相当麻烦的家族。
反正是能不牵扯进什么关系就最好不要被牵扯进什么关系。
这样最好。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窗外天海学宫的广场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园林。
园林深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即便从高空俯瞰,那块石碑也大得惊人。
足有百米之高,宽约数十丈,通体灰白色,表面光洁如镜,看不到任何字迹。
陆沉将脸转向窗外,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灵碑。
“灵碑悟法!”
他心中默念。
飞舟在石碑前方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陆沉走下舷梯时,脚底踩上松软的草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石碑就在百步之外,近距离看去比空中还要震撼。
像一座被削平了顶的山峰立在面前,灰白色的石面上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石中有水在缓缓流淌。
“灵碑悟法。”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碑方向传来。
陆沉循声望去,石碑下站着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衫。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位老者朝他扫了一眼,露出一抹笑容。
“陆小子,老夫很想看看你这个记名学生能悟出什么灵法来。”
一道声音凭空在陆沉脑海中出现。
陆沉猛地一惊。
心知这位大概就是师父给自己安排的那位老师,李长老。
刚才似乎也出现了这位的因果。
这位是一位大神通者。
对着这位李长老微微颔首,陆沉默不作声起来。
他也很好奇自己能悟到什么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