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广场东侧,距离姜蝉衣约莫百丈远的地方,一道金色的光柱正从人群中缓缓升起。
甚至那道金色光柱比姜蝉衣还要高,还要粗壮。
光芒同样纯粹,金色中不带半分杂质,像是有人将一轮小太阳从地面托上了半空。
光柱的主人,正是陆沉!
“此子是……?”
八字胡长老眯着眼辨认,隔得太远,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青衫身影站在金光正中,身形挺拔,面容看不太真切。
“又一个天纵?今年是怎么回事?”
山羊胡长老的胡子抖了两下,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往年连一个天纵都未必能出,今年一口气冒出两个,还有一个比姜家那个还要亮眼。
玄袍白发长老忽然耳朵一动,眼中那层浑浊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
他抬手虚虚一按,示意几位长老稍安勿躁,然后开口:
“此子学宫已有安排,尔等无需在意。”
“什么?”
其他四位长老看向白发长老,“孙白长老,学宫已有安排?”
孙长老面无表情:“此子已提前被李长老预定,预计收为学生。”
李长老?!
学宫内,直接以姓氏代替称呼的,可没有几位。
孙白是孙长老,而那位李长老——
整个天海学宫上下,能让人不加名字直接叫李长老的,只有那一位。
五百多岁的老怪物,五行宫辈分最高的长老。
连山长见了他都要执晚辈礼的老祖级别人物。
“李长老……收学生?”
美妇长老愣了一瞬,“他不是说不再收人了吗?”
“他确实没说要收徒弟。”
孙白长老语气不咸不淡,“收的是学生,记名的那种。挂在名下,不涉传承。”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神情各不相同。
李长老收学生,哪怕只是记名的,这件事本身的分量就已经超过很多事情。
广场上,人声已经沸成了一片。
姜蝉衣那道金色光柱出现时,众人的反应是震惊和仰望,但好像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此前就有种种传闻说今年龙门大考会出现一位灵性天纵的神通种子。
而当陆沉头顶的金色光柱升起时,震惊却是直接变成了炸裂。
“又……又一位天纵之才?!”
“今年是怎么了?天纵都不要钱了吗?”
“那个方向是谁?好像不是城内世家的人!”
“没见过这张脸,不是天海城的吧?”
“那那那那……那不是陆兄吗?”广场一角,李秀荣瞪大了双眸。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道金色光柱还是稳稳地悬在那里,比姜蝉衣的还要粗大,光芒灼得人眼睛发酸。
他头顶的银白光柱在旁边显得格外不起眼,可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自己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在南黎城书院里跟他一起听课的陆兄,灵性天纵?
另一边,沈氏兄弟二人也同样目瞪口呆。
“那是……是那位陆沉兄台对吧?”
沈昭偏头看着弟弟,声音有些发虚。
他头顶的银金色光柱本来自觉已经够耀眼了。
可此刻跟陆沉那道一比,无论是粗细还是亮度都逊了何止一筹。
沈晖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哥……咱抱大腿得了。”
沈昭沉默了一息,忽然苦笑:“人家可不一定能看得上咱们。”
广场边缘,姜蝉衣也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陆沉头顶那道金色光柱上。
那道金色光柱太粗大了,比她的金色光柱还要粗大一倍有余。
她面上那层淡淡的神色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转瞬便消了下去。
她垂下眼,看自己的脚尖。
陆沉站在这片议论的旋涡中心,享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内心也极为振奋。
仅仅这一会儿,他的因果面板便疯狂跳动起来——
来自李秀荣的因果+50】
【来自沈昭的因果+80】
【来自沈晖的因果+60】
【来自叶寒的因果+40】
【来自苏砚的因果+30】
【来自风灵舞的因果+30】
【来自姜蝉衣的因果+200】
【来自神通者孙白的因果+500】
【来自神通者美妇长老的因果+400】
【来自神通者八字胡长老的因果+400】
【来自大神通者……因果+3000】
【来自大神通者……因果+4000】
【来自……】
因果点数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往上涨。
就这一会儿工夫,他的因果点数已经涨到了八万有余。
八万。
这可是足以兑换八十抽造化啊!
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因果点数也不过两万出头,可此刻仅仅是一场灵性测试中的片刻高光,便让这个数字翻了将近四倍。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翻涌的振奋压回心底。
点数再多也不能乱花,得等考完之后再好好盘算。
这时,高台上孙白长老站起身来,朝空中虚虚一按。
“灵性测试,止。”
广场上所有还亮着的灵光同时熄灭,数千道光柱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灵性测试结束。现有考生,计四千六百三十七人。”
孙白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即刻公布排名。”
他抬手朝身后一挥。
身后当即出现一面巨大的玉璧。
一行行名字从下往上排列。
从四千六百三十七名自动往上排,名次跳得极快,一屏接着一屏地向上翻涌,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流水般掠过。
那些排在后面的考生纷纷踮起脚尖朝玉璧张望。
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面色复杂地松了口气,有人没找到,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能留在这里的,便有资格参加下一场考核。
玉璧上的名次迅速攀升,从五千到三千,从三千到一千,从一千到五百,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息便掠过数十个名字。
到了前百名时,翻涌的速度才似乎慢了下来。
名字一息一息地出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逐一安置这些名字的位置。
第九十九、九十八、九十七……
名次一个个朝上走,每一个出现的名字都牵动着广场上数千道目光。
到了前五十名时,那些名字已经大多耳熟能详。
每出现一个便引来一小片议论。
第四十名,赵行舟。
第三十五名,午天。
第三十名,白明章。
第二十五名,孙玄机。
第二十名,元十七。
第十名,风灵舞。
第十九名,周云澜。
第六名,叶寒。
叶寒站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名次时面色微微沉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这个名次,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第五名,苏砚。
苏砚闷闷不乐。
第四名,沈晖。
第三名,沈昭。
沈晖偏头看了兄长一眼,嘴角咧得老大。
沈昭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三的位置上,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意料之中又有些遗憾。
玉璧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名字的位置。
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两个名字将归属于谁。
他们只是好奇,到底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广场上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玉璧顶端那片空白的区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玉璧上。
玉璧顶端,第二个名字缓缓浮现——
第二名,姜蝉衣。
姜蝉衣站在人群边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面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然后,玉璧顶端最后一个位置亮了起来。
一个名字浮现在最高处,金光璀璨,比第二名的姜蝉衣亮了何止一筹。
第一名,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