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下。
广场上骤然亮起无数道灵光。
颜色各异,高低不一,像是平地炸开的烟花海,将整座广场照得通明透亮。
陆沉看见身旁一个学子头顶上便升腾出一道淡白色的灵光。
但只升到了半尺高,便直接滞住了。
紧接着,那人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凭空消失在了广场上。
又看见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头顶银光暴涨,一直冲到丈许高才缓缓停住。
这姑娘却并没有消失。
灵光升腾,白光溃散。
广场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每一个消失的人头顶的灵光都停在了凡庸或尚可的层级,化作白光散去,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十数万人的广场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每剥一层便少了一批人。
陆沉身边也显得空旷了不少。
短短片刻之间,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广场空旷了大半。
陆沉心中明悟。
灵性五等,这就是要把凡庸与尚可二等直接剔除出去。
剩下来的,才是学宫想要的。
也是有资格开启神通修行的。
但学宫名额有限,即便有资格开启神通修行,也需要争夺那有限的名额。
可灵光还在攀升。
那些被淘汰的人消失之后,剩下的数千人头顶的灵光开始继续向上冲。
高台之上。
几位长老颇为感慨。
“今年果然天才辈出,只现在到了灵性斐然,竟还剩下五千余位?!”
“往年能剩下三千位都算不错了。”
一位面容和善的长老抚须说道。
别看这灵性斐然只是第三等,可世间凡夫俗子千百万,能抵达这第三等的已是少之又少。
“接下来,才是重点!”
为首的那位玄袍白发长老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几位长老同时心中一凛。
三等的灵性斐然,只是有了神通修行的资格。
二更上的灵性通明乃至那不知到底会不会出现的灵性天纵,才是他们这群长老看重的存在。
果然,就在大多数人灵性灵性变得银白之后,只有少数人的灵性依旧在不断凝聚。
开始渐渐凝聚成一丝金色。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看那边!银金!通明!”
陆沉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东侧一道银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约有丈许高,光芒凝实,在晨光中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
那道光柱的主人是个身材颀长的少年,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矜贵。
他站在那里,面色从容,仿佛灵性测试不过是走个过场。
“那是叶寒!”
有人认了出来,“城东叶家的叶寒!”
紧接着,又是一道银金光柱从人群中升起。
这道光柱比叶寒那道略矮一些,可光芒更亮,银金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色。
光柱的主人是个满口“老子”的少年,穿着宝蓝色的锦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苏砚!城南苏家的苏砚!”
话音未落,第三道银金光柱升起。
这次是个女子,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头顶的银金光柱中隐隐有流风回旋。
光柱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劲装,面容清丽冷淡。
“风灵舞!城南风家!”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银金色光柱亮了起来。
“元十七!!”
“还有那边!临海城周云澜!”
“青岩镇赵行舟!!”
“东岛孙玄机!”
“今年通明上阶怎么这么多?”
一道道银金光柱在广场上拔地而起,每升起一道,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那些光柱高低不一,颜色深浅各异,可每一道都散发着沉甸甸的分量。
叶寒、苏砚、风灵舞、元十七、周云澜、赵行舟、孙玄机——
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真实的光柱矗立在广场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沉站在人群中,头顶的银金光柱粗壮而明亮,在周遭一片银白中格外显眼。
他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包括几个七星院弟子投来的惊异目光。
这么粗的,他们这几年来还是头一次见。
“此人是哪家子嗣?”
“看相貌,也当是一位世家权贵子嗣。”
“城内世家的那些天才我都见过,这位……”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因为广场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像是初升烈日般灼眼的金色。
那道金色光柱从人群中升起,直直地刺向天穹,升至将近三十丈高时才缓缓停住。
金光在最高处凝成一团巨大的光球。
光芒四射,似要将整座广场都映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广场上所有银金色的光柱在这道金色光柱面前都黯然失色,像是群星遇到了皓月,纷纷退避。
陆沉扭头,看向那道金色光柱下的红裙少女。
那就是姜蝉衣了?
那少女面色清冷,不欢喜也不倨傲,就好像这金色光柱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轰然炸开。
“金……金色?!那是天纵!”
“天纵!是真正的天纵!”
“这女子是什么来头?”
就连那群世家子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叶寒神色晦暗:“天纵……”
元十七:“……真正的天骄啊!”
风灵舞:“这位妹妹,似是在哪里见过。”
“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姜家大小姐,姜蝉衣!”人群中自有人知晓那红衣女子的身份。
“姜家?哪个姜家?”
那人嗤笑一声:“还能有哪个姜家?”
“这东南道三百城,能出一个天纵的姜家,还能是哪个姜家?”
问话那人面色骤变,嘴唇翕动了两下,再没敢多问。
而旁边几个听到这段对话的世家子嗣也纷纷变了脸色。
看向那红衣女子的方向多了一丝厌恶。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同时坐直了身子。
那位玄袍白发长老眯着的眼睛睁开,他看着那道金色光柱,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金光。
“天纵,果不其然。”
那美妇长老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但……是姜家子嗣。”
姜家!
在场几位长老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那可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家族。
“姜元晦那老东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长老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美妇长老摇了摇头:“先看她考完再说。”
学宫不惧怕任何势力,这是天海学宫立宫数百年的底气。
可不怕归不怕,该防的还是要防。
这时,旁边那位八字胡长老忽然惊讶地望去:“嗯?那边竟还有一个?”
又是一道金光闪耀。
几位长老纷纷跟随目光看去。
竟还有一位天纵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