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碑名为灵碑,乃是学宫初代山长去天外玄金雕琢而成,存世已有千年。”
“碑上无字,却藏万法。”
“尔等只需盘坐附近,潜心静悟,灵碑自会映出与尔等灵性最为契合的灵法。”
“当然,功法或深或浅,或简或繁,全看个人。”
那位孙长老先对李长老微微拱了拱手,心道这位真是看重那陆沉。
不过想想也理应如此。
毕竟是此届,乃至近十届来唯二的天纵之才。
而且另一位天纵……
身上的麻烦并不小。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场中千名考生。
“悟法时间,三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碑面自会熄灭。”
“随后两个时辰,届时需要将你等所悟之法开始修行,尝试开窍,成为神通者。”
不是说学宫只招收千人吗?
现在莫不是要四五千人都成为神通者?
自然并非如此。
灵碑也是受到操纵的,当领悟到灵法的人数抵达限制范围后。
后续的人就不会再悟到灵法。
具体操作过程,大致可用一句【断灵】来形容。
另外,也并非是四五千人。
现在这里只有三千余人。
剩下一千人去了刹闻、静梧两大学宫。
人家那边自有其他考核。
“现在,开始吧!”
他抬袖一挥,石碑表面的流光骤然加速,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三千名考生纷纷上前,在石碑前散开,各自寻了一处空位盘膝坐下。
陆沉也在石碑左前方找了个位置,盘腿坐定,将呼吸沉入丹田。
闭目,万物流状态直接开启。
细细感受天地间那不断游移的灵力。
以及……
面前那蕴含了仿佛无穷无尽的灵力的庞然大物。
陆沉心中骇然。
那就是灵碑?!
他试着感知那灵碑上的灵力灵法。
触及石碑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而厚重的感觉顺着灵识涌入识海。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石碑中伸出来,将他整个人拉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置身于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之中。
面前悬浮着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萤火。
每一个光点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有的赤红,有的幽蓝,有的青翠,有的暗金。
他试着将灵识朝最近的一个光点探去,那光点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火灵掌】
陆沉眉头一蹙,这是战斗法门。
他将灵识收回,光点重新恢复原状,悬在虚空中继续旋转。
他转而探向旁边的另一个光点。
【水影步】
又是一个。
他摇了摇头,再次收回灵识。
陆沉心生好奇。
若是别人只领悟到了这战斗法门该如何是好?
这些战斗法门应该也不包括开窍吧?
当然,可能包括也说不准。
接着探向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光点在他灵识触碰的瞬间都会炸开,化作一门功法的图谱或口诀涌入识海,可每一个他都觉得差了些意思。
还有些光点炸开后竟是残篇,口诀断断续续,根本修不成完整体系。
他一个接一个地探过去,灵识在灰白色的虚空中飞快地游走。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萤火,每触一个便消失一个,可数量实在太多,像是一整条星河被他撞碎了洒在面前。
他探了足有数十个,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能让他心头一动的。
直到他的灵识在虚空的更深处触到了一道微光。
那道光的颜色很难形容,像是夜色中混入了星辉。
银白中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靛蓝,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格外醒目。
它比周围的光点都要小一些。
却亮得格外凝实,像是所有光芒都收束在极小的一个点里。
陆沉将灵识探过去的瞬间,那道光点轻轻一颤,然后炸开。
这一次涌入识海的不再是图谱,也不再是口诀,而是一幅恢弘到让人窒息的画面。
一整片夜空在他的识海中铺展开来。
无数星辰点缀其间,每一颗星都像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枚光点,光点之内藏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首尾相连,形成一个个闭环。
一共一千零八十个。
陆沉愣在原地。
这个数字他太熟悉了。
神通卷上记载,神通上中下三位修行,便是这一千零八十窍。
不过洛姐姐也曾说过。
世间功法万千,大多记述只有七八百窍穴,剩下窍穴只得自行寻法打通。
这也是神通者往后修行愈发艰难的原因。
没有一门足以支撑神通者一路畅通无阻走下去的周天圆满法。
是的。
功法并无什么天地玄黄的等级之分。
只有周天之分。
小周天,便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周天。
大周天,则是周身三百六十五灵窍。
圆满周天,则是一千零八十周身灵窍圆满。
至于大神通者如何修行,那陆沉就无法知晓了。
而此刻涌入他识海的这门功法,竟然本身就完整地记载着一千零八十枚窍穴的修行法。
每一个窍穴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刻在那片星图之中。
星汉灿烂,宛若周天。
陆沉将心神沉入那片星图之中,细细感受着那一千零八十枚窍穴之间的运转规律。
每一枚窍穴都像是一颗星星,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道,而所有轨道最终汇聚成一个整体。
形成一个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巨大循环。
这个循环一旦运转起来,便如同星河在体内转动,无始无终,无休无止。
《星汉周天功》!
这个名字在他识海中浮现出来。
他将灵识探入那片星图,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契合感。
那种感觉像是一直穿在身上的旧衣突然被人量体裁剪,每一寸都熨帖到了极致。
他试着按照星图的第一枚窍穴运转法门开始吸收天地间游移的灵力朝那个位置引去。
灵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汇入了窍穴之中。
像是水流灌入了早已挖好的河道。
外界。
石碑周围的不少考生陆续从入定中醒来。
有人面带欣喜,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满脸懊恼地捶了一下膝盖。
“我得到了一门小周天功法,完全可以尝试开窍了。”
“我得的却是一门战斗法门,只有几个窍穴可以开。”
“我得的只一门残篇,只有三十六窍穴。”
“那也比什么都没悟到强。”
有人幸灾乐祸。
“学宫名额限制,可不是随口说说。”
李长老站在石碑旁,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朝石碑两侧扫去,那里还坐着他较为关注的两个人。
陆沉和姜蝉衣。
一个是他未来的记名弟子。
其实他也不介意再收一个亲传,不过鉴于纪恕那小子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另一个也是十分特殊。
姜家小姐,这可是头一次见到跑到学宫的。
陆沉闭着眼,眉心处有一缕极淡的靛蓝色光芒在缓缓流转,光芒虽不强烈,却异常凝实,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核。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面色平静如常。
可周围那些已经醒来的考生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波动着。
那种波动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缓缓旋转。
姜蝉衣坐在另一侧,眉心有一缕红色光芒不断燃烧。
李长老看着两人,眼底的沉静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孙长老来到这边,询问:“李长老,如何?”
“那女娃子应是悟了一门《九曜离火经》,能开九百八十窍,算是大周天中也算是十分上筹的功法了。”
“不过对于她自个来说……可能算不上理想的选择。”
孙白长老微微颔首,“的确,对于那个姜家来说,确实也算不上好的选择。”
他目光移到陆沉身上:“你这个记名学生呢?”
李长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那小子啊……《星汉周天功》!”
孙长老面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