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氏镖局出来,陆沉表情沉了沉。
不出意外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那管事说陆成武跟随镖局的大师傅出镖去南边了,至今未归,按照时间,大概还得有一段时间。
可能是一旬,也可能是半月。
至于堂兄家住何方,大伯所在,只说属于镖局个人私密信息,不便对外透露。
这倒也正常。
那管事的态度已然表现得相当好了。
“呼……”
那就没办法了。
若真要等到一旬后,届时他就要参加龙门大考了。
可不会一直花时间来寻找。
陆沉只能托那位管事留个信,说他来了天海城,暂住在一方客栈。
若堂兄回来了,便来寻他。
……
寻堂兄无果,陆沉只得返回客栈。
敲了敲旁边陆游的房门,也不见回应,陆沉面色黑了下来。
这厮怕不是睡到青楼了吧?
“如此,便静等龙门大考开始吧!”
转瞬数日。
陆沉这几日过得规律而安静。
白天在客栈演武场上练剑,几门剑法交替演练,倒也与几位同住在客栈的学子交流了一番。
交流后,陆沉便知这群学子大多是不知道龙门大考到底在考什么的。
甚至连灵性是什么都不怎么了解。
这种的,绝大多数都已经还没开考就早早退场了。
少数知晓的,大概也是各自师长早有一番推心置腹。
至于剑法交流什么的……
人家只觉得他这剑法舞的实在没什么美感,一招一式见,尽显肃杀之气。
可不符合花前月下的浪漫风格。
自然也不可能交流。
陆沉更是只把这剑法当作日常娱乐,活络筋骨用的。
倒是那【扶摇】神通,已然被他愈发熟悉。
昨日傍晚,已能稳稳落在水面上,而鞋底不湿。
当然,神魂消耗依然惊人,可此种磨练下,陆沉却觉自家神魂意外变得坚韧许多。
这日白天。
陆沉正在房内打坐静心。
“陆沉、陆沉……”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拍得砰砰响。
他皱眉起身开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游站在门口,白发凌乱,衣袍上沾着不知哪家酒肆的油渍,脸上还挂着那种醉醺醺的笑。
他身旁跟着无岐子。
那道士面色比陆游好不到哪里去,道袍皱巴巴的,耳根还泛着红。
而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公子哥,一个穿宝蓝长衫,一个穿月白袍子。
年纪都在十七八岁上下。
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此刻面有菜色,垂头丧气的,像是被人掏空了家底。
陆沉看着这一行四人,面色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陆沉……”
陆游打了个酒嗝,朝他咧嘴一笑,“借点银子。”
“又借?”
“这次不是我要借。”
陆游朝身后那两个公子哥努了努嘴,“他俩的盘缠都花光了,没地方住,你看能不能在客栈里给他们开两间房?”
陆沉偏头看向那两个公子哥。
【来自沈昭的因果+5】
【来自沈晖的因果+5】
宝蓝长衫的那个朝他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几分尴尬的感激:“这位想必就是陆沉兄吧?在下沈昭,这位是舍弟沈晖,我们兄弟二人从临海城来参加龙门大考,前几日在酒肆里与陆兄和这位道长结识,相谈甚欢……”
“然后被你们骗去青楼,把盘缠都花光了?”
陆沉接话接得干脆利落。
沈昭的脸腾地红了。
沈晖在后面小声嘟囔:“也不能全怪我们……是陆游兄说青楼里有他相好的,非要拉着我们去见识见识……”
陆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陆游。
陆游歪着脑袋靠在门框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
陆沉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吓人,“你喝花酒,你请客,别人掏钱。掏完了还不够,现在还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朋友嘛。”
陆游理直气壮。
陆沉气笑:“那你就是这么对你朋友的?拿你朋友当冤大头?”
“哎呀哎呀……”
陆游死皮赖脸。
陆沉忽然转身走进屋内。
陆游以为他要拿银子,嘿嘿笑着跟了上来。
结果陆沉从桌上抄起那只喝了一半的凉水壶,转身对着陆游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冰凉的水从白发顶门浇下去,顺着脸颊淌到脖子,浸湿了前襟。
陆游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岐子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沈昭沈晖两兄弟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好家伙!
猛人啊!
“醒了没?”
陆沉将空壶搁回桌面,语气依旧平静。
陆游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眨了眨眼,那层吊儿郎当的醉态收了几分。
他沉默了两息,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醒了醒了。”
“醒了就给我说清楚。”
陆沉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门口四个人,“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沈昭赶紧上前一步,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这几日也并非全然在青楼喝酒。
去青楼只喝酒怎么能行呢?你愿意,人家老鸨也不愿意。
这沈家兄弟二人便是前两日在酒肆偶遇的。
陆游那自来熟的性子三言两语便跟人家搭上了线。
又说天海城有一处非去不可的妙地,便带着三人去了青楼。
喝到半夜,沈家兄弟的钱袋被人掏空了,连付酒钱都不够,最后是陆游“大方”地替他们垫了。
当然,钱还是陆沉这边借来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陆游花光了你们的钱,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赖上他了?”
沈昭沈晖齐齐点头。
沈昭道:“我兄弟二人只求找个地方暂住一段时间。”
他们可不想连龙门大考都还没参加,就灰头土脸的回了家。
陆沉偏头看向无岐子。
那道士垂着头,耳根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道袍里去。
“道长,你又是怎么掺和进去的?”
无岐子嗫嚅了半天:“小道……小道就是去看个热闹,真就看了看,什么也没做。”
“你倒是想做什么。”
陆沉嘀咕了一句,无岐子的耳根更红了。
陆沉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
“拿去吧,这家客栈当是没有空房了,隔壁那家应该还有一两间。”
“另外——”
他看向陆游。
陆游讪讪一笑。
“从今天起到龙门大考结束,你不许再碰一滴酒,再让我闻到你身上有酒味,你就给我搬出去住桥洞。”
陆游张嘴想说什么,被陆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能耸肩,答应下来。
沈家兄弟千恩万谢地拿了银子,跟着无岐子去隔壁客栈安顿。
陆游赖在屋子里不走,只说还有别的事情要与陆沉私下说。
“什么事情,此事屋内只你我二人,说吧。”
陆游正了正色道:“武神教,找到我了!”
武神教!
陆沉面色悄然一凝。
“你什么打算?”
陆游原本身份可是武神教十二位圣子之一。
更是与武神教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
陆游说道:“没什么打算,那武神教可不敢在天海城胡乱作为,只给了我一门修行灵法,并让我当什么长老,然后就没别的了。”
在没得到这门修行灵法之前,他其实与陆沉是差不多的。
拥有神通,却称不上神通者。
“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好?”
“的确没什么不好,就是武神教那人带过来一个消息,我觉得可能与你有关。”
“什么?”
“神具【血灵刀】,在北境赤虎军现世了。”
“……”
神具【血灵刀】,对陆沉来说,只有一个概念。
他父亲的安危!
“具体消息呢?”陆沉忙问。
“额……只有这么一个消息,那可是赤虎军,天底下可没几个人敢打赤虎军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