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今天本来就是有打算的。
去云氏镖局,寻堂哥陆成武。
南黎城一别已经一月有余,堂兄当初说一月便可往返,南黎城时没再见到,那就只能看看在天海城中是否能见到了。
天海城的路他不熟,只能一路走一路问。
从客栈所在的沿河街往北,穿过两条横巷,在一家茶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往炉子里添炭,陆沉上前拱手:“请问云氏镖局怎么走?”
妇人抬头,小脸俏红,好俊的一个少年郎。
她扭捏了一下,说道:“郎君若是要去云氏镖局,不如坐飞舟前去?”
“云氏镖局距离咱们这里少说也有百里距离,若是步行,少说也要一天工夫。”
“坐飞舟?”
“嗯,这条街走到头,便是飞舟停靠点,花上若干银两,便能乘坐飞舟前往天海城各地。”
这算公交车吗?
还是出租飞舟?
陆沉心中只觉怪异新奇。
“多谢!”
陆沉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
沿河街走到头,拐过一座小石桥,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用青石铺成的圆形广场出现在面前,广场四周立着十几根石柱。
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正幽幽地泛着淡青色的光。
广场正中停着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小的约莫能坐三四个人,大的能容下二三十人。
每艘飞舟船身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底部的灵气托举着船身,稳稳悬浮在离地一尺左右的半空中。
广场上人不少。
形形色色,各有不同。
商人、妇人、年轻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等在石柱旁,偶尔抬头看一眼石柱顶端晶石的颜色。
陆沉注意到,晶石亮着青光时,对应方向的飞舟便会停靠过来。
晶石转为黄光,飞舟便缓缓驶离。
倒真是有些像前世公交车停靠站的样子。
他正打量着,一个穿着短褐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腰间挂着一枚铜牌,手里攥着一沓纸签,看着像是调度的人。
“去哪里?”
“云氏镖局。”
“云氏镖局……”
年轻人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纸签,从里面抽出一张递过来,“五两银子。往东的那趟,约莫半炷香后出发。”
“你先进去找个位置坐好,到时辰了会有人喊。”
陆沉从袖中摸出五两碎银递过去,接过那张纸签。
签上印着一只飞舟的图案,下面写着“东线·云氏镖局”几个字,边缘处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
他顺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登上了靠边的一艘中型飞舟。
陆沉:……
真是越来越像公交车了。
飞舟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宽敞。
两侧各有一排长凳,凳面上铺着薄薄的棉垫,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头顶是半圆形的篷顶,篷顶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将舱内照得通透明亮。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个打瞌睡的老汉,还有两个低声说话的年轻书生。
陆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纸签收进袖中。
五两银子,放在南黎城寻常人家都足够人家好吃好喝一月了。
可在这里,不过是一趟飞舟的车资?
倒也正常。
前世不就是如此?
大城市的物价甚至高到足以自称货币。
也难怪天海城是销金窟,处处都要花钱。
半炷香后。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陆沉将脸转向窗外,看着广场在地面上越缩越小,那些石柱顶端的晶石渐渐变成了几点青光。
飞舟升到约莫十丈高的位置便稳住了,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空中航道朝东飞去。
下方的天海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青灰色的屋顶连绵成片,河道如银线般穿插其间,远处的刹闻塔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塔顶明珠缓缓旋转着。
很美!
难以想象的美!(你们自己幻想作诗吧,我是没心思写诗了)
飞舟飞行的速度并不算快,这就给周围的美景留足了时间,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舱内则很安静。
只有偶尔几声咳嗽,以及低声的讨论。
陆沉静下心来,也合眸休息。
静待到达飞舟抵达云氏镖局。
……
显然,飞舟似乎是专门往云氏镖局跑的【专线】?
走了一个时辰都没见落下来过。
陆沉就很好奇,这要是走一个长途跋涉的,如厕该怎么解决?
毕竟又不似火车那样,还自带厕所的。
陆沉心中好奇,可舱内的其他乘客却明显见怪不怪。
只合着眸子,闭目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飞舟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也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建筑群。
飞舟稳稳地落在院子外的广场上,舱门打开,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声:“云氏镖局到了,请乘客有序离开飞舟。”
众人有序离开飞舟。
陆沉跟着人流走下舷梯,双脚刚踩上广场的石板地面,便觉眼前一宽。
方才在飞舟上俯瞰时还只觉得这建筑群不小。
此刻站到了近前,才真正觉出这“不小”二字的份量。
正前方是一扇八米宽、五米高的黑漆大门。
门板厚实,两扇门面上各嵌着一排碗口大的铜钉,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比方才在远处看时更加宏大,黑底金字。
云氏镖局四个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
匾额两侧各挂着一只灯笼,足有半人高,笼面上绘着镖局的云纹旗徽。
大门敞开着,能同时进出三辆马车而绰绰有余。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两旁各立着一排石狮,每隔十步一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石狮后面是连绵的院落和楼阁,青瓦飞檐层层叠叠,往两侧铺展开去,少说也有百十亩的规模。
远处还能看到几座高耸的望楼,楼顶插着镖旗,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卷。
陆沉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怔住。
一个镖局,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这规模,放在南黎城,比城主府还要大上好几倍。
“喂,小兄弟,让一让,挡着道了。”
身后传来一个粗嗓门。
陆沉侧身让开,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从他身旁挤过去,车上堆着几个麻袋,看分量不轻。
那汉子推着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大门。
门内两侧立刻有穿短褐的伙计迎上来搭手卸货,动作麻利得很。
陆沉回过神来,迈步走进大门。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有的门敞着,能看到里面堆着镖箱和兵器架。
有的门关着,门上贴着纸条,写着“账房”“调度”“签押”之类的字样。
院中人来人往,苦力、镖师、账房先生,还有几个穿着劲装、腰佩刀剑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从他身旁走过。
陆沉走到石板路尽头。
面前是一座三开间的青砖大厅,厅门大开。
里面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着账簿和文书,几个管事的模样正在桌后埋头写字。
陆沉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前,朝那位正在拨算盘的瘦脸管事拱了拱手。
“这位管事,请问陆成武在吗?”
瘦脸管事闻言,抬眼瞅了陆沉一眼,神色瞬间端正起来:
“陆成武?您找他有事?”
【来自……的因果+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