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
陆沉昨晚才得到的地阶神通，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扶摇。
此刻竟被纪恕轻描淡写地说获得了一缕。
即便只是一缕风的力量，那也是极为震撼得了。
这是否意味着，天大地大，亦有其他的神通者能轻易获得乃至掠夺别人的力量乃至神通？
陆沉不得而知，但不妨碍陆沉做最坏的打算。
沉默了片刻，陆沉忽然苦笑：“师父何必将如此机密告知于我？”
纪恕不说，他自然不可能知晓。
纪恕说了，反倒显得他有些不是了。
毕竟他身上也有一些秘密，一些连绝不可能说出来的秘密。
纪恕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如果为师不说，你未来自己发现了会如何打算？”
陆沉一愣。
“心生间隙，徒生恶意。”
纪恕抿了一口水，声音中带着一丝陆沉并未察觉的失落。
“这是为师从另一个弟子身上学到的深刻教训。”
当年那人自己摸索出了纪恕这门手段的蛛丝马迹，却没有来问，而是闷在心里自己琢磨。
琢磨了半年，琢磨出了误会，琢磨出了隔阂，最后琢磨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为师不想在你身上重演一遍。”
陆沉垂下眼帘。
另一名弟子……
纪恕口中的另一名弟子自然是那位皇帝。
他内心倒是更加好奇，师父与那位皇帝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至于你身上的秘密，”
纪恕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脸上，“为师没兴趣知晓，也没打算盘根问底。你有你的路，为师有为师的路。”
“两条路能并行走一段，那是缘分，走不到头，也是常事。”
陆沉抬起头来。
他对上纪恕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几息，忽然觉得胸口某块一直压着的东西轻了几分。
他拜师之前有过很多犹豫，其中一方面犹豫的原因便是自己身上那些不能对人言的东西。
天生神通、造化抽取、转世重生……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换作任何一个师父，恐怕都会想要问个清楚。
可纪恕一句没兴趣，便将这层担忧轻轻揭了过去。
“弟子明白了。”
纪恕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距离八月十五龙门大考还有大概十日，你接下来可随意安排。”
“是四处走走看看这天海城的风景也好，是安心在客栈读书也罢，等到龙门大考时，我只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尽情释放你的天赋！”
“龙门大考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关乎着你未来前行的道路是艰险亦或顺利。”
神话中有鲤鱼跃龙门一说。
鲤鱼拼尽全力，越过龙门，就能化作真龙。
自然，参加龙门大考的学子们，在通过龙门大考后，也同样能得到一番造化。
有关这点，只有参与进去后才能得到体会。
只旁人在这边说……
那还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
陆沉一口应下：“弟子正有此意！”
也不看看他此前都参与的是些什么事情？！
一个武神教仪式，一个邪神降临，搞得他都有些郁闷是不是因为得到了两门神通，导致他运气变差了。
龙门大考，才应该是他这种天才应该发挥的主场啊！
言罢，陆沉正要起身朝外走去，客栈外有一空地，可用作演武，陆沉几日来没什么锻炼机会，正打算出门练一练剑，活动活动筋骨。
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偏头看向纪恕，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师父，您方才说的【解惑】，当真什么都能解？”
纪恕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停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想试试？”
“弟子确有几个疑惑。”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自接触神通者以来，弟子便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纪恕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姿态随意。
“你且问吧，为师这门神通能力，可是有些年头没用过了，今日正好用在你身上。”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世上有人口几何？”
纪恕意外于他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识海神通【师者】微微震颤，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周身扩散开。
灵力损耗百分之一，神魂损耗微乎其微。
纪恕：“世上人口……三百亿。”
陆沉愣住。
三百亿？
他心中飞速盘算。
南黎城人口约二十万，东南道有城池三百座，便算每座城池人口相当，那也是六千万。
再加上天海城一地便有数百万，满打满算东南道也就七千万上下。
大夏道府十六，即便各道人口参差不齐，其余道加起来，撑死了也就十亿左右。
可纪恕说三百亿。
这……
陆沉皱眉，“师父，这三百亿是如何得出的？”
“弟子来算，大夏朝的人口无论如何也算不到这个数。”
“这世上可并非只有大夏！”
纪恕摇头，“你以为咱们这个世界就只有大夏一地？”
“大夏之外还有别国，四海之中还有岛屿，大海之外还有更为旷阔的陆地，三百亿，是指我们这方天地所有人类的人口。”
陆沉一愣。
也对，他刚才算的只不过是大夏人口。
可大夏也并非全世界，不是吗？
洛姐姐要去的海外，大概就是这三百亿人口中那些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弟子记下了。”
陆沉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这世上有神通者几何？”
纪恕再次叩响指尖。
这一次，他闭眼的时间比方才长了许多，眉心处隐隐有一丝青色的灵光流转。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面色比方才白了几分，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此刻神通者有一百七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三。”
陆沉怔住了。
大概万分之一的比例。
算不上罕见，甚至应该算是比较多？
神通者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可架不住人口基数太大。
三百亿的万分之一，便是一百七十多万。
纪恕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还有想问的吗？”
这小子问的问题还真新奇。
寻常人要问大概也是会问神通者最强能有多么强大，或者一些强大的神具在哪里。
当然，消耗不算大。
陆沉想了一下，倒还真想出了一个问题：“弟子想问，神通者寿命几何？或者说，世界上活得最久远的神通者活了多少年？”
神通者活个百年千年，似乎都不算什么。
但更长久呢？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不，神通者是从何时出现的？
【师者】神通再度运转，只不过这一次明显有些不同。
纪恕眉心那道青色灵光便骤然暴涨，紧接着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那层平日总是温润平静的气息在一刹那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沉霍然起身：“师父！”
纪恕抬手止住他。
他闭着眼，眉心那道青光剧烈闪烁着。
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片刻之后青光骤敛，纪恕整个人朝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胸口起伏急促，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好险。”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了许多。
“师父，您怎么了？”
陆沉快步绕到他身侧，将桌上一盏凉茶递过去。
纪恕灌了两口，又缓了几息，面色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
纪恕放下水杯，目光凝重，“为师这门神通手段，向来讲究的是一个答有所值。”
“寻常问题，消耗灵力百分之一二，稍微深些的，十之一二。”
“可你方才这个问题，神通运转的一瞬间，为师体内的灵力便被抽去了将近三成。”
而且这还只是他强行中断了神通运转的前提下。
若是让它继续下去，把那答案完整地挖出来，恐怕他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个不怎么受到重视的问题，却关乎着世界的绝大秘密。
这些秘密，天地不愿意让人知晓答案。
强行去问，代价便是问者自身。
“抱歉，师父……”
陆沉心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问那个问题时只是一时好奇，没想到竟险些将师父拖入险境。
纪恕摆了摆手。
“不必道歉，你也并非故意询问。”
“行了……”
纪恕起身，面色仍有些苍白，“为师先去歇息，你接下来可随意安排。”
陆沉想上前搀扶，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不必，你去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