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讲到这里,散学吧,回去后复习一二,明日课上是要提问的。”
“夫子辛苦,学生告退。”
学子们纷纷起身作揖,齐声恭敬说道。
周夫子提着书卷离开堂上。
学子们各有去向。
走出书院大门,陆沉便直接拉住了一位同窗。
一位身材敦实的少年,肩宽体阔,体型健壮,一双手臂能有别人小腿粗壮。走路时步子又稳又快,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底子。
“王角兄,可有时间?”
同窗王角,父亲是城西铁鹰武馆的馆主。
王角看着被陆沉拉住的手臂,暗自骇然,好大的力气!
这位同窗陆学子不是说手无缚鸡之力吗,怎会有这么大的气力?
“陆兄可是有事?”
二人并不相熟,此前也仅是同窗关系。
“有!”陆沉道,“我想询问一下练武的事情。”
“陆兄怎么突然想起练武来了?”
王角顿时好奇起来,“按理说陆兄只需专心读书准备龙门大考即可,练武又费时间又费力气,划不来吧?”
他练武,也是因为他自小就跟随父亲熬炼身体,早已习惯。
至于说练武有出路什么的……
就不要开玩笑了。
陆沉表示:“最近夜里总睡不踏实,想着活动活动筋骨,兴许能好些。”
他需要一个能堂而皇之地锻炼身体、不引人怀疑的由头。
而武馆,恰好是最好的掩饰。
这算什么理由?
王角略微思考,心中恍然,表面却点点头,“陆兄要是不嫌弃,先来我家武馆看看,入馆的话,头天是不收钱的。”
“那敢情好。”
陆沉笑着应了。
二人一路朝着城西走去。
全然没有在意身后巷角忽然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张冲。
他今天没来书院,往后也大概不会再来,这时突然过来,也是他心血来潮。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张冲有些疑惑:
“练武?”
“莫不是昨日那番话将他气成了傻子?”
练武,前途最好也就是大户人家的护院。
张冲一番思忖,却不觉得会是如此。
三年同窗,他虽然看不起陆沉的寒门身份,可也不得不承认陆沉的才情的确出众。
而且……
他虽无意抢了陆沉的名额,却也知晓一些龙门大考的内幕。
在他看来,陆沉有很大机会通过龙门大考,考入学宫。
这样的话,陆沉对他来说,就显得有些威胁了。
毕竟他跟陆沉结了怨。
如今陆沉又忽然开始想要练武,不管是为了应付龙门大考还是别的什么,至少说明这人还在往上扑腾,没有认命。
一条还在扑腾的鱼,哪怕现在看着瘦弱,谁也不能保证它哪天就窜出了水花。
张冲思量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来人。”
管家徐伯走来,垂手低头:“公子。”
“那个陆沉,要他半条命吧,用不着弄死,只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张冲轻描淡写的下达命令。
倒不是说不能要陆沉的性命。
而是陆沉毕竟披着一个书院学子的头衔。
又是正值龙门大考的间隙。
万一因这人死了而引来龙门大考执法者的关注,又是一场没必要的麻烦。
他爷爷也会因此训斥他。
那便要陆沉半条命,要他下半辈子永远躺在床上,再也无法动弹,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管家点点头,没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张冲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将落的金乌,表情有些冰冷。
“陆沉啊陆沉,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出身吧。”
“毕竟,你可没有一个大神通者爷爷!”
……
【来自张冲的因果+400】
“陆兄,怎么了?”
王角扭头看向脚步一顿的陆沉。
陆沉心中掀起滔天海浪,迈动步伐,“没什么,我们接着走吧。”
张冲……
因果突然提升这么高,总不可能是好感度增加了吧?
那大概就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恶意。
“接下来要小心了。”
陆沉心中一紧。
两人在一扇挂着黑底金漆招牌的大门前面停下来。
铁鹰武馆!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喝声,伴着拳脚破风的闷响和木桩被击打的咚咚声,听着就让人骨头里生出几分劲儿来。
王角领着陆沉穿过前堂,绕过一面画着展翅铁鹰的影壁,便看到了一个宽敞的演武场。
场地上铺着厚实的青砖。
“嘿!”
“哈!”
“嘿!”
“哈!”
“……”
十几个精壮汉子正分列两排,在一名虬髯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扎马步、出直拳,动作整齐有力,气势逼人。
“爹!”
王角朝那虬髯男子喊了一声,“我同窗想来练武!”
那虬髯男子收了架势,转头看过来。
约莫四十出头,头发乌黑,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武艺高强的练家子。
他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
“书院的学子想要习武?倒是一件稀奇事情。”
陆沉拱手行礼:“馆长,晚辈就是单纯地想要把底子打一打,有一个能在危险时刻随时动身脱逃的身体。”
“行吧,先扎个马步瞧瞧。”
馆长毫不在意地点头。
……
“练武,实际上来说,对你们这些学子来说就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路子。”
“有前途的路子是什么?”
“自然是成为无所不能的神通者!”馆长王鹰十分笃定地说道。
“成为神通者!”
陆沉喃喃。
王鹰:“神通者,是我们大夏朝所有底层寒门翻身的唯一可能。”
陆沉扎着马步,心中也有些好奇。
听说了那么多有关神通者的传闻,可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几位神通者。
神通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他进行询问。
场内现在只有他、王鹰、王角父子三人。
因而有些私密性话题倒也并非不能聊。
只是王鹰听到这话,却面色微变,复杂了片刻,摇头道:“神通者的世界……除非你成为神通者,否则便最好一点都不要进行了解。”
“我只能这样告诉你。”
“神通者,无所不能!”
“……”
“……”
“好了,可以停下了。”王鹰也有些惊讶。
正常人能扎上半炷香的马步都算不错了。
扎马步说来轻巧,可真正能坚持扎上去的却是少之又少。
看这小子扎马步的动作能看得出他之前应该从未接触过。
但初次扎马步,却直接坚持了一炷香。
到现在竟还只是有些颤颤巍巍,可见陆沉的体魄相当不错。
这还是王角口中的那个身体孱弱的同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