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三日。
七月二十九。
数日光阴流逝，城内竟是风平浪静？！
自那日离开戏班之后，陆沉就直接带着洛天音转道来到了书院。
洛天音可能有些不自然，可陆沉却依旧选择将此事告知山长。
城主府那边，他毕竟不熟悉。
那司马希将军，早在几日前辞了将军职位，不知去向。
权衡利弊下，陆沉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条路。
找到山长纪恕，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
其实倒也没什么。
只是要将他发现的事情说出来罢了。
毕竟是邪魔修士，万一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山长，事情大概便是如此。”陆沉讲完。
纪恕神色自始至终都显得平静。
等陆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甘二十八子之名，老夫亦有所耳闻。”
“此事内有其他干系，你无需干预，只需安心备考，准备半月后的龙门大考即可。”
陆沉闻言，微微一怔。
“山长……”
纪恕打断，又道：“你若担心受到牵连，也正好你们都在，从今日开始，你不如就在书院住下。”
“老夫会给周夫子那边打招呼，为你二人安排妥当院内住所，衣食起居、课业修行，皆无需忧心。”
书院自然是有住人的地方。
周夫子的家眷就住在书院一侧厢房。
“学生谢过山长，不过学生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陆沉心中堆积着重重疑云。
一名邪魔修士潜藏城内，随时都有可能掀起屠戮，祸乱满城百姓，这分明已是巨大隐患。
可为何山长始终这般不慌不忙，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就连先前祭台那一回也是一样。
回想起来，倘若不是自己身处现场，陆沉甚至觉得，这位山长根本就不会出手干涉祭台的纷争。
问题是，祭台距离书院可就只有三里不到的距离啊！
二者都在城南！
纪恕抬眸，目光温和，望着眼前少年眼底的困惑，轻笑道：“小孩子打闹，你会介意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传入耳中，陆沉只觉得心神狠狠震荡。
所以说……
祭台上鲜血淋漓、生死相搏的凶险局面，在山长的眼中，也仅仅只是孩童之间的打闹嬉戏？
千般疑问堵在喉头，他一时失语，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纪恕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语气闲散，再度开口。
“你若是心中好奇，想插手看看，倒也可以参与其中。”
陆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参与？
那可是神通者的博弈厮杀，他如何参与？
莫不是要他再开一次恶罗刹？
可即便开了，似乎也不敌神通者啊！
当时他与那位龙长老厮杀时就可见一斑。
是那龙长老根本没打算杀他。
若是真要杀他，估计他当时就死了。
纪恕说道：“你如今尚未开窍，还算不得神通修士，凡人之躯，本没有资格涉足这盘棋局。”
“不过……老夫可借你神通境界修为。”
轰！
短短一句话，直接炸的陆沉瞠目结舌，难以言语。
“境界修为……可以借？”
“神通都可借，境界修为为何不可？”
……
陆沉只感觉自己长久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一点点碎裂。
连神通这种东西，居然也能够外借？
看见他这副大受冲击的模样，纪恕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神通岂是不便之物？”
“你怕是不知这世间有一神通名为【盗天】，顾名思义，就是连天，也能被偷。”
觉醒此神通的，还是千年前一位赫赫有名的盗神。
传闻他手中无物不可盗取，珍宝、机缘、气运……
只要条件达成，就连别人与生俱来的神通，一样能够直接盗为己用。
只可惜此人行事太过张扬无忌，肆无忌惮掠夺各家修士神通，最后引得数位当世大神通者联手围剿，最终陨落，湮灭于岁月长河中。
陆沉怔怔听着。
盗天神通，盗取他人神通。
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历史之上都真实发生过。
如此说来，山长口中所言，似乎也并非妄言。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好奇便越重。
山长到底站在何等高度，才能说出这般话语来？
大神通者，因果造化也并未说明这位是大神通者啊？
有关山长的因果信息都是【来自神通者纪恕的……】
他沉默片刻，慎重询问：“若是山长将神通境界借予我，那……会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没有代价。”
话音落下，纪恕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点纯粹洁白的灵光自虚无中显化，凭空浮现在半空。
灵光流转，塑形、凝纹、铸体。
眨眼之下，竟见一方灵光内敛、恍若浑然天成的玉佩出现在他掌心。
虚空造物！
陆沉瞳孔微缩。
“这玉佩给你。”
玉佩落入陆沉手中。
触感温润，入手轻盈。
陆沉能感受到这里面封存着一股极其浑厚的灵力。
如同一条大河一样。
“当然，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纪恕淡淡叮嘱道：“一旦捏碎，你可瞬间承载神通下位巅峰的全部灵力修为，肉身、气息、灵力、根基尽数拔高，维持整整半个时辰。”
“足够你入局，参与这场小孩子的打闹了。”
陆沉只……
越发好奇这位山长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只可惜山长不说，洛姐姐也不说。
神通者都喜欢打哑谜吗？！
陆沉心底暗自吐槽。
难道天底下的神通者，都偏爱故弄玄虚、话不说透？
无解的疑惑压在心底，他也只能暂且压下。
……
转瞬，又是两日悄然流逝。
这两日，日子过得也格外单调。
也就是山长给他安排了新的课业。
搬来了满满一屋的杂书野记、各道风土、市井轶闻、旧朝野史。
山长直言，说陆沉过于看重神通者的世界了，缺了阅历。
让他多看看杂书，不求精通义理，只求博览广闻，补全阅历短板。
陆沉也乐得遵从，每日静坐书斋，翻书阅卷。
中间李秀荣来了书院一趟，可惜，等不及他，只留下一句龙门大考时再见，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倒像是……
避祸？
陆沉摇摇头，谁能在南黎城对李家动手？
李家好歹也是出现了神通者的世家。
思及至此，陆沉不再思考旁的。
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卷《东南道异闻录》。
翻开一页，讲的是一百多年前天海城附近一座渔村集体失踪的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