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音闻言，原本散漫随意的神色骤然一敛。
她倚着廊柱的身姿微微一僵。
抬眼深深看向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问别人，可能答案便是没有，天纵便是灵性最高。”
“但你问我……”
洛天音直视着陆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天纵之上，尚有一境，名唤通玄。”
“通玄？”
陆沉低声重复，心头微动。
“没错。”
洛天音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唏嘘。
“这是我从一本古卷中看到的记载。”
“千百年以来，无数天骄止步天纵，世人便默认，天纵已是灵性尽头，是灵性极致。”
“可古卷残篇有载，灵性圆满天纵后，可破玄关、窥天机、通玄妙，是为通玄。”
“当然，那却非凡人能触及的境界。”
“须得成为神通者后，才有可能抵达的境界。”
洛天音看着陆沉眼底的悸动，语气压得更沉，彻底断了他眼下冒出来的浮躁念头。
“你别多想。”
“通玄，和现在的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现在连灵窍都没开，连正统灵法都未习得，依旧是凡身。”
“别说通玄，你连天纵的真正妙用，都没资格完全催动。”
陆沉心头微凛，瞬间冷静下来。
是他贪快了。
听到天纵之上还有境界，下意识便想探寻。
可实际上，他如今的底子太薄了。
就像拿着绝世剑胎，却连握剑的筋骨都没长全。
可……
不能修灵法，那这一个月该做什么？
陆沉在心中暗自盘算。
距离八月十五龙门大考，还有将近整整一个月。
洛天音道：“山长给你那册神通卷，你这几日读下来，感受如何？”
提起这本书册，陆沉眼底多了几分感慨。
“大开眼界。”
他如实开口，脑海中闪过卷中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
“以前困在南黎城中，眼界狭小，总以为神通者便是世间顶点。”
“读完神通卷才知，山外有山。”
洛天音闻言轻笑。
“很多少年天骄，都是走出故土之后，才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天海、静梧、刹闻，东南道三大学宫，各有风气。”
“你已经决定报考天海学宫，对吧？”
“嗯。”
陆沉点头，“山长也建议天海，体系完备，正统灵法完整，世俗人脉齐全，对现阶段的我最为合适。”
静梧、刹闻，两者上限虽高，但对陆沉而言，弊大于利。
“选择天海，算是稳妥。”
洛天音指尖捻起窗外飘落的一片叶，叶子在她指尖轻轻旋转。
“但稳妥不等于安逸。”
“天海学宫天才云集，世家子弟、地方天骄扎堆，那里同样充满纷争算计。”
“你去了那里，虽说能大放光彩，却也会遇到太多的敌人。”
是同窗，也更是敌人。
都要为了那一份稀缺的资源，不断的阻碍别人前进的道路。
“那可……”陆沉动容。
真是太好了！
他可太需要因果点数了。
……
一夜无眠，心湖彻底归静。
第二日天光大亮，驱散了昨夜的微凉。
陆沉早早收功起身，双目澄澈，不见半分浮躁。
道理已然通透。
成为神通者，尚有不到一月光景。
着急也好，急切也罢，都需要等上一等。
而这不足一月的时光，也是不容虚度的。
他心中念动，唤起虚幻的信息面板。
【神通道主：陆沉】
【境界：凡人】
【肉身：力境圆满】
【神通：因果造化】
【品阶：无上】
【神通真解：因果如网，众生皆在网中，随线而动，身不由己。】
【因果点数：】
【造化：强身（神通）、恶罗刹（神通）……】
【造化：可抽取】
三万，三十抽！
既然不能修正统灵法，那便从别处补强自身。
“留一万点数应急，余下两万，尽数兑换造化。”
陆沉心中定计，毫不犹豫。
两万因果点数，足以开启二十次造化连抽。
剩下一万，则是用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大忙？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一丝患得患失的杂念也一并摒弃。
心念一动，识海面板微光闪烁。
【造化：玄铁剑一柄】
【造化：纹银五十两】
【造化：灵蛋一枚】
【造化：……】
【……】
……
……
接连二十道微光次第亮起，识海流光纷飞。
每一道光芒都承载着一份可能，或神通广大、或平平无奇，在这短短的呼吸之间，陆沉仿佛经历了二十次命运的骰子掷落。
光芒交织、翻涌、最终尽数沉淀，化作一件件物品，罗列在识海虚空之中。
陆沉凝神扫视，眉头轻轻一蹙。
这一波二十连抽，运气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偌大两万点数砸下去，垃圾杂物堆满大半，属实算不上划算。
陆沉一怔，心间掠过一丝苦笑。
他竟还挑剔上了？
修行本就不是事事如意，造化兑换更无稳赚不赔的道理。
能得数件有用之物，已是幸事。
细细筛选下来，其实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陆沉逐一清点。
【造化：灵蛋一枚】
【注：未知灵兽的蛋，品阶未知。】
【注：需在灵力充沛的环境下以灵力灌溉三月方可使灵兽诞生】
【注：煎蛋的话，记得多撒点盐】
【造化：避水珠】
【注：中品灵器】
【注：含入口中，可于水中自由呼吸，如同陆地】
【注：灵器使用，需要灵力】
【造化：凝骨淬体丹】
【注：上品凡丹】
【注：可洗练筋骨、剔除凡秽，让肉身更上一层楼，趋近无漏凡躯。】
【造化：《流云细剑》、《落雪剑》、《镇山棍法》、《裂风刀》】
“不算亏。”
陆沉缓缓颔首，压下心中些许遗憾。
其实收获也算丰富。
只是的确是两次兑换出神通把他给喂叼了。
运气平庸，却胜在务实。
做完这一切，识海因果点数剩余，稳稳留存一万有余，以备突发危机。
陆沉起身，准备洗漱一番便去院中练剑。
院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可是陆家陆沉？”
门外传来询问。
陆沉抬眸，隔着门，高声询问：“是哪位拜访？”
“城主府，司马希！”
城主府的那位司马将军？
陆沉眉头一挑。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打开门。
门外。
司马希一袭白衫，身材高大，面容俊美。
“陆沉见过司马将军。”
陆沉拱手行礼。
司马希摇头：“今日前来，是为私事，陆小弟可不必称呼我将军一职。”
况且，那将军一职，他不久后就要辞去。
没办法，虽说他已然竭尽说明情况，但方青楷仍旧没有选择原谅他。
甚至变得有些自暴自弃，只这几日，就已然纳了三房貌美小妾。
“私事？”
陆沉皱眉。
“令尊临行前，托付我数言，请我务必转告于你。”
陆沉神色动容：“是我爹走之前留给我的话？”
司马希点头。
“令尊说，北境虽险，却能镇刀安身，比在南黎危机四伏安稳百倍。你无需挂念，无需想方设法远赴北境寻他。”
“让你只需安心备考龙门，神通修行，便是对陆家最大的慰藉。”
“他在北境，自会站稳脚跟，静待你学成归来。”
字字平淡，却藏着铁血父亲最深的温柔与牵挂。
陆沉静静立在原地，心底发酸。
父亲向来如此。
凡事自己扛，从不留半分压力给他。
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把安稳和前路尽数留给了他。
那寥寥数语背后，是父亲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的沉甸甸的托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