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找到破局的法子?
关注这场战斗的,不止白长老一位长老级别的人物。
演武场看台的阴影里、云端隐匿的灵识之中,盘坐观战的长老不下五指之数。
明面上是白长老坐镇主持。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长老敛去身形,只放出一缕神念静静窥探。
这场对峙僵持的对决,处处透着惊喜,叫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女娃子的南明离火,本就耗灵惊人,这般长久铺开,撑不了多长时间哟。”
一名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在一众长老的神念交流里响起。
“是也,是也!离火虽强,却极吃灵力维系。”
另一道声音附和。
“话说那陆小子飞那么长时间……能做到的风系灵法似乎并不多吧?”
“还得考虑他消耗的灵力呢,飞这么长时间,对灵力的消耗难道不大吗?”
“消耗大?嘿,别忘了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星汉周天功……”
有人低声念出功法名字,恍然醒悟。
周天法门繁多,星汉周天功在一众功法里,并不以狂暴攻伐见长。
论爆发,远比不上很多杀伐类周天功法。
可它最出众、最得天独厚的长处,便是淬炼出来的灵力质地精纯浑厚,灵力自生流转、恢复速度远胜同阶修士。
持久战,恰恰是他的优势。
“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又有长老审慎开口,“陆沉至今,也没有能正面击穿南明离火的手段。”
“而姜蝉衣出身姜家,传承深厚,耳濡目染之下,必然藏着压箱底的后手。”
当然,要说二人之中,他们内心更看好的依旧是陆沉。
姜蝉衣的南明离火固然玄妙霸道,专焚灵气。
可短板同样显眼,手段依托离火,路子相对单一。
反观陆沉,寻常五行灵法在他手中不再是死板的定式。
他能参悟生克、融会贯通,甚至自行推演出水土不服这类奇诡灵法。
这种举一反三、自创灵法的悟性,才是长老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灵法,是神通的延伸。
神通,又是灵法的根基保障。
“话说……怎不见陆沉动用他的神通?”一名长老忽然疑惑发问。
“……”
话音落下,神念交谈之间,瞬间一片沉寂。
这女娃子的神通是南明离火,他们已然知晓。
陆沉这小子的神通又是什么?
……
演武场中央。
姜蝉衣心中的焦灼越来越盛,经脉之内的灵力如同流水一般不断被离火吞噬消耗。
再继续漫无目的地进攻,只是无用功。
姜蝉衣眼底赤色灵光翻涌,掠过一抹决绝。
“我必须赢!”
拿下这一战,她才有资格去争那山长弟子的名额。
漫天四散的琉璃赤火,如同归巢的流萤,尽数向内收拢,顺着虚空流回她的体内。
一直在高空借着扶摇之风不断闪避游走的陆沉,见此情景,狭长的眼眸悄然一眯。
不继续远攻封锁了?
看样子,是打算全力一击了。
果然。
赤红灵光自她脊背升腾,缓缓舒展成一对薄如琉璃的离火羽翼。
羽翼轻振的刹那,滚滚无形热浪四下散开,演武场坚硬的青石地面,刹那间,寸寸绽开细密焦黑的裂纹。
不断升温的空气热的演武场边上观战的弟子们都忍不住擦了擦汗水。
姜蝉衣缓缓抬手,横在面前。
“离火枪!”
掌心一缕赤光凝聚,缓缓托出一杆修长锋利的离火灵枪。
枪身凝练,再无四散的火气,可那一股焚炼万物的威压,反而变得更加可怖。
半空之中的陆沉眉梢轻轻一挑。
选择近战厮杀?
也好。
一念落定,陆沉周身扶摇之风收敛,青色风气旋压到脚下。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变。
赤红的纹路自颈侧蔓延而上,顺着面颊、手臂层层铺开。
眼底褪去方才的从容温润,翻涌着冷冽狂暴的暗色煞气。
这是他在成为神通者后,首度使用这门神通。
【恶罗刹】,开!
看台之上,一众原本闲谈观望的长老,瞬间齐齐凝神,神念牢牢锁死擂台之上的少年。
“咦?陆沉这……这是他的神通吗?”
“应该是吧,一般的灵法可做不到此类变化。”
正在观战的李长老内心有些没绷住。
这什么鬼?
陆沉那小子的神通不是【乘龙】吗?
这个奇形怪状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与那个噬龙的能力有关?”
李长老不晓内情,只能根据现有的情报进行推测。
噬龙能通过吞噬龙的血肉得到龙的能力?
这样看,似乎倒也能自圆其说。
“姜蝉衣这一招倒是孤注一掷了,将四散离火尽数凝于一枪上,威力暴涨数倍。”
“只是这一击若是落空,灵力损耗会陡然加剧,再无余力维持第二轮攻势!”
说话的长老内心也有些疑惑。
不是说这丫头姜家出来的吗?压箱底的手段就是这?
不是说这种手段不行,而是这种手段有些过于极端了。
一招不中,便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胜负,或许就在这一下了。”
姜蝉衣羽翼猛地一震,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手中离火灵枪直指陆沉,清喝响彻演武场:
“离火贯星!”
琉璃赤红的枪尖拖着长长的火尾,撕裂空气。
带着贯穿星辰的一往无前之势,直刺陆沉心口。
陆沉悬停在半空,衣服被离火掀起的热浪吹得猎猎纷飞。
他没有躲避。
赤暗色的纹路在他肌肤上流转,狂暴厚重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里奔涌翻腾。
陆沉静静看着那道奔袭而来的赤色枪芒。
紧接着,他手腕微抬,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容探出。
咔——
那汇聚了姜蝉衣全部心力、孤注一掷的离火灵枪,竟就这般,被他简简单单用两指捏住枪身。
姜蝉衣目光震动。
操纵着手中的离火枪,试图挣脱束缚。
赤红琉璃般的枪身不断冒出滚滚的烈焰来。
但很可惜,即便如此,那两根手指之下,枪身纹丝不动。
甚至那股足以焚炼万物灵气的威能在撞到陆沉体表时,也只激起一圈细碎的赤红光晕。
半点都没产生任何伤害。
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中央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傻了。
不是。
这可是姜蝉衣倾尽灵力的大招啊!
是凝全部南明离火于一枪的【离火贯星】!
本该摧枯拉朽、一击定胜负的杀招,结果被人两根手指稳稳捏住?
看台之下,同届学子们瞠目结舌,不少人下意识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算啥?这算啥啊!”
有人在心底疯狂呐喊,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哥你有这实力,刚才你躲什么啊?
直接上去秒杀得了!
眼下这画面,直接击碎了他们所有预想。
不少人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怎么感觉陆沉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只是本届的弟子,就连一旁观战的前两届师兄师姐,此刻也神色僵住。
特么的……
这有些过分了吧!
这种战力,都已经有些不亚于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