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老默默无言。
姜家啊……
姜家的底蕴就这般强大吗?
为何每一代出现的,都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天骄呢?
当然,这一代的姜家天骄【神子】,却并不是面前这个少女。
“那么,就让本长老为你们这场战斗,添上一分乐趣吧。”
……
陆沉盘膝静坐,星汉周天功缓缓流转,将方才耗散的灵力一点点补回。
忽然间,整片空间猛地一晃,包裹四方的白茫茫灵光屏障如流水般消融褪去。
天地光景骤然大变。
不再是那一方隔绝一切的虚空斗场。
风声、人声一同涌入耳中。
陆沉抬眸,眉梢轻挑。
“这就是那份乐趣?”
与其说是乐趣,反倒不如说是恶趣味才对。
这竟是回到了演武场中。
场中央留出大片空地,而在演武场四周,层层叠叠站满了天海学宫的学子。
看这人群,可不止八百之数。
“果然是他们两个了吗?”
“陆沉与姜蝉衣。”
“不知道谁会胜出啊?”
“还能问,肯定是姜蝉衣!她那火系灵法威力太恐怖了!”
“陆沉也不差好吧,战斗手段相当齐全。”
“问题是陆沉的战斗看起来明显没有姜蝉衣厉害啊……”
一众学子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陆沉听在耳边,心中诧异。
莫不是之前的战斗都让这群人瞧见了?
确实如此。
胜者继续留在那处空间,败者则出来,当一个看戏的观众。
他们这群人可都关注着陆沉与姜蝉衣这两位的战斗。
阵光流转,一道清冷的身影稳稳落在演武场的对面,遥遥相对。
陆沉目光望向对面。
少女换了一身鲜亮如火的红裳,长发垂落,衬得那张清冷素净的脸庞多了几分灼人的锐气。
正是姜蝉衣。
她的目光直直落向陆沉,清冷声线压过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
“没想到长老会将战场移至此处,让所有人见证。”
陆沉拱手,神色从容:“能与姜师妹在众人面前交手,也是幸事。”
“不必客套。”
姜蝉衣蛾眉一挑,骨子里的傲气不加掩饰,“陆兄现在还没必要喊我师妹。”
赢了她,自然可以喊她师妹。
可若是输了……
那她可就是这一届弟子的大师姐!
姜蝉衣于昨日晌午已经见到了山长。
山长表示,想要成为他的弟子,需得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是一年时间内成为神通中位修士。
这点需要时间去修炼。
第二,则是成为学宫新一届八百学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大师姐!
明显,是奔着陆沉来的。
至于第三……
她唇瓣轻抿。
若连前两点都无法满足,她又何必去追求第三个条件?
所以,这不单单是大比冠亚军之争,更是姜蝉衣叩拜山长的第一道关卡。
她必须要战胜陆沉。
她只能胜,不能败。
高台之上的白长老目光微闪。
“……”
陆沉微怔,倒是没想到这冰山一样的清冷女子说起话来倒是挺傲的。
“那就开始吧。”
你有你的傲气,我也有我的。
姜蝉衣眸中赤色渐盛,那一缕缕通透的离火细丝,已经在她身侧缓缓盘旋流转。
“好!”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指尖轻轻一引。
“南明离火,烧!”
漫天琉璃赤丝舒展而出,如同一张缓慢收拢的赤色罗网,顷刻间便将陆沉周遭大片空间缓缓包裹。
离火无声,看不见滔天热浪。
可凡是火丝途经的地方,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便一点点被烧却。
“一出手就用神通?!”
“看来姜蝉衣还是很重视陆沉这个对手的。”
“额……你们是没看之前姜师姐的战斗吗?她战斗风格就是这样的,跟拼了命似的。”
几个有幸与姜蝉衣战斗过的弟子纷纷表示,他们就是刚上场就直接被南明离火烧死的。
别说切磋了,一点战斗欲望都没有。
“直接用神通吗?”
陆沉心念一动,青色气旋自脚底升腾,轻风托着他身形微微飘起,离地数丈,悬在半空。
姜蝉衣见状,眸光一冷,“你的【乘龙】呢?”
陆沉笑了笑:“现在还用不到那个神通。”
你傲?
我比你更傲!
“好大的口气。”
姜蝉衣唇角掠过一抹冷峭弧度,掌心赤光再涨。
“那便先看看,你能不能从南明离火的罗网里脱身。”
那些琉璃般的赤色火丝骤然加速,不再缓慢缠绕,如万千赤色长蛇,朝着半空中的陆沉缠绞而去。
离火不焚皮肉,专噬灵气,一旦被火丝缠上,周身灵力流转便会寸寸滞涩。
擂台四周的弟子屏息凝神,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南明离火最是难缠,陆沉怕是躲不开所有火丝!”
“火丝覆盖面太大了啊!”
陆沉神色平静,身法随心飘动。
“灵法·水土不服!”
姜蝉衣身子轻轻一颤,眉峰微蹙。
涌入体内那股水土相悖的紊乱气息刚一冒头,周身流转的南明离火便自发一卷。
琉璃赤色火意游走经脉,瞬息将那一缕异气灼烧殆尽。
她抬眼看向半空的陆沉:“这便是你那刁钻灵法?对寻常修士管用,对南明离火,无用。”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水土不服扰乱灵气感应的法子,遇上以离火炼灵的姜蝉衣,直接失效。
他没有迟疑,灵力沉落大地。
轰隆几声,数块磨盘大小的黝黑岩石自地面翻涌升起,悬浮在身侧。
陆沉踏风掠动,顺势抬腿连踢!
一块块岩石裹挟劲风,朝着姜蝉衣呼啸砸去。
可岩块飞至她身前三丈,笼罩周遭的南明离火罗网微微一卷。
滋滋——
坚硬的岩石表层飞速失去灵气,整块岩石由外向内消融。
转瞬化作漫天细砂,随风散落,连半分威胁都递不到她身前。
陆沉攻势不停,单手结印,虚空寒气汇聚。
“灵法·冰凌爆!”
密密麻麻的冰棱悬于半空,轰然倾泻。
可冰棱还未落近,便被离火的炽热本源气化消融,冰屑还没靠近,就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水克火的常理,在南明离火面前根本行不通。
寻常凡火、灵火尚且另说,这等先天离火,专噬灵气,水与冰的灵力一靠近,反倒成了它灼烧的养料。
陆沉借着扶摇在半空辗转,心底暗自无奈。
这南明离火攻防一体,既能布网攻伐,又能自成屏障,属实有些不讲道理。
另一边,姜蝉衣表面神色清冷,却也咬着银牙,心底早已隐隐焦灼。
南明离火乃是神通,持续铺开罗网,灵力消耗远胜于普通灵法。
她本意是速战速决,一上来便以离火锁死对手,尽快分出胜负。
可谁料到陆沉精通风系,身形飘在半空,来去灵活。
漫天离火罗网铺了一层又一层,火丝追猎缠绕,偏偏次次都差上一线,碰不到陆沉分毫。
本该是主动攻伐的一方,此刻反倒困在原地,守着这一片离火领域,如同缩在壳中。
场面就这么僵持下来。
赤色离火罗网不断蔓延、进攻,却始终难以触到那道青色飘影。
而陆沉轮番试探,也始终被那离火消解。
擂台外围原本喧嚣的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会变成这般局面。
“怎么会这样……姜师姐神通这么强,居然拿不下陆沉?”
“陆沉手段不少,可一样都破不开南明离火的屏障。”
一个攻伐无双,偏偏摸不到人。
一个身法绝妙,偏偏破不开防御。
这仗,卡住了!
高台上,白长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有意思。
僵局已现,就看谁先寻到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