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说说笑笑,转入学宫外街一处雅致酒楼。
酒楼名为听潮楼。
离学宫山门不远,是不少弟子常来小聚的地方。
灵气比别处浓郁几分,菜色酒水也都是专供修士的。
伙计一见一行人气息不凡,眼力通透,连忙引着众人上了二楼靠窗的雅间。
雅间窗棂敞开,能望见远处连绵的楼阁。
几人依次落座。
“尽管上你们店里最好的灵膳,再来三坛清灵酒。”
苏砚大手一挥,熟门熟路地点单。
伙计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盘盘冒着淡淡灵光的菜肴接连端上桌。
喝了几杯酒,陆沉开口询问:“诸位,那除魔任务,可有了解的?”
在场六人,除了李秀荣这厮是纯混子外,其余五位都是要参加这除魔任务的。
陆沉也正好寻个路子了解了解。
“这话你算是问对人了。”
苏砚兴致勃勃开口说道:“这除魔任务算是常例,几乎每届新生都会进行除魔任务。”
“问题在于,正常除魔任务应该是在拜入学宫三个月后,进行的大规模除魔任务。”
“而像我们这些刚拜入学宫一个月时间的,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任务。”
不会出现,却出现了。
这就只能表明是意外情况。
陆沉还是有些不解:“所以,这个除魔,是除什么魔?”
几个世家子嗣相互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沈昭开口说道:“陆兄可知魔潮?”
“魔潮?”
“嗯,这算是咱们东南道特有的一个灾厄。”
叶寒接过话头,说道:“除魔倒也不是除那些入了魔道的神通者,而是去杀海边那群不断进犯的妖兽。”
“潮,便是如同潮汐一样,这群海里的妖兽源源不断的来。”
“一波退去,不消多久,又会有新一批跟着黑潮上岸,往复不休,所以才叫魔潮。”
陆沉恍然。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批邪修聚聚作乱呢。
原来是海中妖兽汇聚而成的兽潮。
“黑潮?”
黑潮又是什么?
“黑潮便是大海一个相当奇特的现象,本来的大海是一片湛蓝,可黑潮时,大海只会呈现一片死寂的黑色。”
苏砚指尖轻点桌面,神色郑重。
“按照我家里长辈所说,那黑潮,其实是海底受到污染的灵气,也就是浊气。”
“海水发臭,鱼虾疯癫,就连寻常温顺的海兽,都会被浊气侵染,变得狂暴嗜杀。”
……
魔潮。
对东南道的神通者来说,倒也不是多难应付。
唯一的麻烦点,似乎就在于预测黑潮出现的地点。
毕竟东南道的海岸线确实蛮长的。
不是几百个神通者就能巡逻得过来的。
黑潮出现,神通者晚上那么一点过去,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
“当然,更为具体的,出发时长老们应该会说明。”
叶寒这群世家子嗣毕竟也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的这些消息,并没有亲眼看到过那魔潮的真实情况。
……
五行宫大殿里,沉香袅袅,在梁柱间缓缓盘绕。
殿中只立着两人,山长负手站在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学宫之外连绵的云海。
李长老立在他身侧,眉头微挑。
“你这般分神随意外出,莫不是闭关即将有了结果?”
山长:“大差不差,也就是最近几年吧。”
李长老神色一动:“纪恕那小子你见了没?”
山长:“见了。”
“怎么样?”
“可以恢复,是他自己强行按着不恢复的。”
“怎么说?”
“大概是怕龙椅上的那位会看过来吧。”
“啧,这小子……真是越老越胆小了。”李长老嘲笑。
李长老继续:“那个姜家小丫头怎么说?”
“姜家那边应该也递了话吧?”
山长:“我没打算收徒,不过她若是真能完成我的条件,收下她也不是不可以,至于姜家那边的施压……”
“天海学宫难不成还惧怕区区一个姜家?”
“区区一个姜家……”
李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天海学宫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情啊。”
区区一个每隔百年都会固定出现一位大神通者的姜家。
姜家底蕴摆在那里。
百年一出大神通,代代香火不断,扎根东南道数千年,海岸沿线半数的坊市、海防据点,都和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真把他们得罪狠了,于天海学宫而言,也算一桩麻烦。
“麻烦?”
山长淡淡一笑,转过身来,气息如渊似海,叫人看不真切深浅。
“区区一个世家,算得了什么麻烦?”
“有能耐的,让那姜家家主去找皇帝当面对峙。”
“我们收纳四方弟子,镇守海岸魔潮,护着东南道万千黎民,凭什么要被一家世家裹挟?”
“我不收徒,是我本心不愿多挂一份因果。”
“可若是姜蝉衣凭自己本事跨过我定下的关卡,那是她机缘到了,姜家有什么资格来施压?”
“若是他们非要仗着家世,强行要我破例,或是拿海岸防务来要挟学宫……”
山长的目光微微沉下。
“那便让他们明白,一个大神通者姜家,真的算不了什么。”
李长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也就你敢说这种话。”
“换做其他人,多半要掂量再三,不愿和姜家正面磕碰。”
姜家背景可非凡着呢。
他话锋一转,想起方才闲谈之外的正事,神色慢慢收敛。
“这次魔潮之事,老夫安排了此番月考前十的弟子奔赴海岸,参与厮杀。”
山长颔首:“可以。”
“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强者。”
“平日里切磋,留着分寸,可见不到真正的生死。”
“但这批孩子毕竟才刚入学宫一月,底子尚且稚嫩……”
李长老故作担忧。
山长瞧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带着些无语。
“李长老意欲何为?”
明明是这老家伙的安排,结果到了他面前,又给他卖惨起来。
“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
“说起这批孩子……那个陆沉似乎有些特殊啊!”
李长老缓缓点头:“确实是有些特殊,其神通名为【乘龙】,不过老夫现下有些怀疑其神通可能并非乘龙这么简单。”
一个单纯的召唤龙,充当坐骑,和一个能吞噬龙的血肉获取龙的力量,哪个会更加可怖一些?
李长老不会单纯的认为陆沉的神通就这么简单了。
毕竟……
是纪恕那小子选择的弟子。
纪恕的眼光,可算得上天底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