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沉闷的心情，陆沉跟着端木天下前往七星大殿。
七星大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尽是今年拜入学宫的新生。
殿中烛火高悬，七根主柱对应北斗方位。
灵光缓缓流转，将整座大殿衬得肃穆沉静。
瞧见陆沉是由端木天下引着进来，不少新生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神色微妙。
端木天下是谁，在场之人大多清楚——
孙长老座下亲传，在天海学宫的学子中声望极高。
同时，也是玉衡院前任大师兄。
这位，居然亲自带着陆沉过来？
可转念一想陆沉的师承，众人心中那点思量又变了味道。
陆沉乃是李长老的弟子。
论起身份地位，李长老甚至比孙长老还要高出一大截。
如此看来，此番重视倒也正常。
端木天下全然不在意周遭纷杂视线，脚步未停，侧头对陆沉道：“第一排，寻个空位落座即可。”
“稍后长老便会过来，宣讲课业！”
天海学宫毕竟是学宫，不可能说全都让学子们野蛮生长。
也是要给出指导建议的。
陆沉面色平静，说道：“我知道了。”
走到第一排，随便寻了个空的蒲团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身侧便传来一道轻柔的视线。
陆沉偏头，撞入姜蝉衣清冷的眼眸。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大殿之中，窃窃私语渐渐压低，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候。
陆沉垂眸。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
“武神教……”
或许事情还未结束。
远远没有结束。
等待片刻。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踏入七星大殿。
来人面容清癯，颌下留着半尺长须，周身灵气内敛，不显锋芒，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一众新生。
原本零星的私语声瞬间尽数平息。
“老夫王齐。”
“今日由老夫，为诸位讲一讲灵气的精妙。”
他走到大殿正中，抬手虚引，一缕莹白灵气自指尖浮起，悬在半空缓缓流转。
王齐，五行宫长老之一，在学宫内专司新生课业。
“灵气者，天地之精，万物之本。你等既已开窍，便当知晓灵气并非死物。”
“它可柔可刚，可聚可散，可附于物，可化于形，实乃天下万能之物。”
“今日老夫不讲什么高深法门，只讲一件事情。”
“如何让灵气听你的话！”
王齐长老指尖一弹，那缕灵气脱手飞出，在半空在直接散成了数十颗细小的光点。
每一颗都约莫米粒大小，悬浮在殿中。
“你等且看好了。”
王齐左手一拂，那些光点忽然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巴掌大的蝴蝶，翅膀一扇一扇的，竟像是活物一般朝前飞去。
飞到殿角时王齐屈指一勾，蝴蝶重新散成光点，又聚成一柄小剑，剑身细长，剑尖朝下悬着，微微颤动。
“灵气变成了蝴蝶？！”
“又变成了剑？！”
“这就是灵气化物？”
看得一众弟子连连惊呼。
王齐长老淡淡点头，眼中浮现满意神色。
“不错，这便是灵气化物的基础应用。”
“可变化万物，当然，变化的事物愈复杂，对灵力的要求自然也就越高！”
“而这，仅仅是灵气的一个使用方向罢了。”
灵气就好比一个万能药，能实现绝大多数可以实现的愿望。
至于那些不能实现的……
不是还有一个神通吗？
……
一场大课，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换成普通人，怕是早就膀胱爆炸，想要离场了。
但对于在场这群神通者来说，待上两个时辰可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
陆沉也听得入迷。
这位长老对灵气的研究可谓鞭长莫及。
王齐长老一路讲到如何将灵气塑成兵刃、盾甲、绳索、飞禽走兽，再到如何在化物之后维持形态、操控自如。
每讲一段便当场演示一遍，那缕莹白灵气在他掌中变来变去。
蝴蝶、小剑、圆盾、长索、飞鸟，花样翻新，看得台下弟子眼花缭乱。
“灵气化物的根基，在于意。”
王齐收了灵气，将双手拢回袖中，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灵气就给你变什么。”
“可你想得越细，灵气化出来的东西就越费劲。所以初学乍练的时候，先化简单的东西，圆球、方块、细棍。”
“等这些都稳当了，再往复杂里练。”
“别一上来就想着化条龙出来，那玩意儿老夫也化不利索。”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齐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今日讲到这里。”
“若有打算继续精修的，可在课后来本长老这边报名。”
“当然，报名费，每月一枚灵币。”
嗯，大殿讲课属于公开课，是免费的。
报班……
都报班儿了，自然是付费学习更高深的内容咯。
这也算是长老们赚取外快的一种方式。
台下弟子面面相觑，随即有不少人朝殿前涌了过去。
一枚灵币一个月，对寻常弟子来说不算小数目，可王齐长老的课讲得确实好。
能跟着多学些灵气化物的门道，总比自己在院子里瞎琢磨强。
陆沉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围上去交灵币报名。
学宫教学大概是三种方式。
第一种，师承。
如孙长老与端木天下这一类，真正拜了师的。
弟子跟着师父修行，吃住都在一处，功法、灵法、修行资源都由师父一手安排，师徒之间荣辱与共。
陆沉倒是不太符合，毕竟他也没正经拜师，不过是李长老给了个记名弟子的名额罢了。
长老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月能见上一面就不错了。
跟端木天下那种天天跟在孙长老屁股后头的师承弟子完全两回事。
第二种，便是这种“精修班”。
公开大课上将内容浅浅讲述一番，然后有兴趣的加入其中，开始深层次的学习。
这方面花费注定不会低了，像王齐这样每月一枚灵币的收费已经算便宜的。
那些教高阶灵法的长老开价更狠，三五枚灵币一个月都是常事。
可好处也明摆着。
精修班上表现好了，有可能被长老看重，收为弟子。
每年都有几个弟子从精修班混进师承圈子的，一步登天。
第三种，自然便是放养了。
不管不顾，来了学宫你随便修行即可。
大课该听听，想要专研高深内容，去藏经阁看书。
这条路最省钱，也最考验人。
没人指点，没人督促，全凭自觉。
走通了是天赋加勤奋，走不通便泯然众人。
当然，陆沉倒是没打算参加这个精修班。
毕竟他知晓神通者根本所在，别看这位长老将灵气说的多么全能，实际上神通者根本还是在于神通。
灵气也是围绕神通使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