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陆成武把布袋推回去，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在天海城，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学宫里的东西比外头贵，你还要买各种修行用的东西。”
“这灵币你自个儿留着，堂兄不缺这个。”
“堂兄。”
陆沉没有把布袋拿回来，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拿着！”
陆成武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力道，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闷：“好！”
明显，他是缺灵币的。
成为神通者后，修行起来怎么可能不缺资源？
他这个镖局的月俸也就每月一枚灵币。
连一枚开窍丹都买不起。
要攒上两个月，才能买上一枚开窍丹，更别说价值更高的灵器了。
一番叙旧，二人也直接打算结个伴，外出吃上一顿饭。
陆成武对天海城熟，拐了两条巷子便到了一家不挂招牌的小酒馆。
“图个清静！”
“别看这地方小，却是难得的好地方。”
“哟，是陆爷来啦？”店内小厮嬉笑喊道。
陆成武笑骂道：“少废话，老样子。”
“好了，您稍等！”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菜很快上齐，甚至还多送了一壶酒。
明显是看在陆成武这位熟客的面子送来的。
二人对坐而饮，比方才在镖局里说话的滋味足了不少。
酒过三巡，陆沉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陆游。
那个一天到晚几乎无酒不欢的家伙。
倒是不知那厮去了哪儿。
听闻那厮说要云游四方，此刻多半已经离开了天海城吧？
正所谓天大地大，世界大的出奇，未来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遇。
正想着，二楼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陆沉——！你个没良心的——！居然带着别人来喝酒？！”
陆沉面色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朝二楼望去。
一个白发的脑袋从二楼栏杆处探出来，半个身子都挂在栏杆外面，手里还攥着一只酒壶，脸喝得红扑扑的，正冲他咧嘴笑。
旁边几个食客被他这声吆喝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张望。
店小二一脸为难地站在楼梯口，想上去拦又不敢拦。
陆沉面色黑了三分。
相遇？
相遇个屁啊！
“那谁啊？”陆成武也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还喊了你的名字？”
陆沉直截了当：“不认识。”
“嘿——！陆沉你个没良心的——！”
陆游趴在栏杆上，嗓门更大，“我足足等了你六天，结果你居然带着别人来喝酒！！！”
“……！！！”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筷子搁下，朝陆成武说了一句：“堂兄，稍等。”
然后起身朝楼梯走去。
他上了二楼，在陆游面前站定。
白发傻子还挂在栏杆上，酒壶都快拿不稳了，见他上来便伸手要拍他肩膀：“陆兄，好久不见——！”
陆沉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拽下来：“你在这儿嚷嚷什么？”
“我等你啊！”
陆游理直气壮，“你入了学宫好几天都没见回来，你抛弃我了是吧？！”
陆沉嘴角抽搐。
我抛弃你大爷！
一掌捂住这厮的嘴，拉着就朝楼下走。
拉到座位旁，让他坐下。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堂兄，陆成武！”
“这位……陆游！”
“陆……游？”陆成武眼中瞬间绽放奇异的光芒，“难不成是我二叔的……”
陆沉面色一黑，这咋还造谣起来了。
陆游来了精神，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拱了拱手：“这位就是陆兄的堂兄吧？久仰久仰！在下陆游，陆兄的好兄弟！”
“不，只是巧合罢了，碰巧他也姓陆。”
“南黎城认识的朋友。”
陆沉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一个酒鬼。”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陆游不乐意了，“你我可是比朋友还要亲密的关系啊！？”
“哦？”
陆成武瞬间来了兴趣。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这位堂弟竟然……
陆沉：%￥%%
陆沉给陆游倒了杯茶，推过去：“先醒醒酒，一身的酒味。”
陆游端起茶灌了两口，咂了咂嘴，面色比方才清醒了些。
此刻他脸上也难免生出几分赧色。
“咳咳……那个什么……陆沉……之前我……”
他语气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沉只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下一秒，一道声音出现。
“三位客官，打扰了。”
陆沉抬头，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站在桌旁。
面容姣好，梳着利落的发髻，腰间系着一条青布围裙，看着像是这酒馆的掌柜。
她手里捏着一本账册，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
陆成武抬头一看，面色泛红：“是红掌柜。”
红掌柜就是这间酒肆的老板娘。
生的自是极其美艳动人，再加上其还有一层未亡人妻的身份，倒是着实引得不少人心思大动。
不过动心思归动心思，可迄今为止还没人真正能将这位红掌柜收服呢。
“两位客官可认识这厮？”
红掌柜看向那陆游，“这厮在奴家店内赊的账，两位应该能帮那厮给结了吧？”
“毕竟两位……也都是神通者！”
“赊账？”
陆沉目光在陆游脸上转了一圈。
陆游对着他尴尬一笑。
“可不光是奴家这一家。”
妇人翻开账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几点，“东街的醉仙楼、南巷的刘记面馆、正街的孙氏酒肆……”
“这几日来，这位白头发的公子可是都光顾了。”
“当然，光顾光顾，可没钱不行啊！”
“账都记着呢，加起来以金银论，少说也得八百两银子。”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
八百两银子。
“还有。”
红掌柜红唇轻挑，“两天前，这厮在奴家店内偷喝了一坛灵酒，足足价值三枚灵币。”
三枚灵币够买一枚半破窍丹了。
这酒鬼倒好，一坛酒喝掉了他堂兄三个月的月俸。
陆沉怒视这不知好歹的酒鬼。
“那个什么……”
陆游缩着脖子朝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本来想着这两天就结的，就是手头一时不凑巧……”
“你手头什么时候凑巧过？”
陆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朝红掌柜拱手，“他欠的还是让他自己还吧，卖身也行，毕竟他姿色还算不错。”
陆游大惊失色，连忙拉住陆沉的肩膀：“不要啊，我还不想变成哑炮！”
男性拉客嘛……
这年头就只能接待一些性取向比较特殊的客人咯。
陆沉一脸‘绝情’：“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行了行了，别演了。”
看着这闹腾的一出，红掌柜俏脸竟是生出一抹无语来。
“奴家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贩卖人口可算是犯法的。”
“有钱掏钱，没钱奴家就只能上报官府，请求官府秉公执法了。”
天海城三家学宫、满城世家，自然需要法度规制。
神通者如何？
杀了人虽然不太可能偿命，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陆沉面色恢复平静，从怀中掏出四枚灵币，递了过去。
“三枚灵币，另外一枚，怎么说也比那区区八百两银子要价值大，上些好酒好菜！”
“看公子出手大方，果非凡俗之辈。”
红掌柜接了四枚灵币，面色缓和下来，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好酒好菜伺候着！”
然后朝三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陆游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我卖了。”
“卖你？”
陆沉瞥了他一眼，“你值几个钱？八百两银子的账都还不上，卖身抵债人家掌柜的还嫌你吃得多。”
陆游讪讪地笑，不敢接话。
陆成武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笑得直摇头：“行了行了，菜上来了，先吃。”
小二端了酒菜上来，比方才丰盛了不少。
四枚灵币的饭菜，光看卖相就跟先前那顿不是一个档次。
三人推杯换盏，吃了好一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