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也没客气。
前前后后拢共收了小二百灵币,外加六瓶丹药,三瓶破窍丹、两瓶回灵丹、一瓶淬骨丹,品相都不差。
他收了东西,朝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前辈美意。”
转身便朝飞舟另一头走去。
那排人面面相觑。
苏德贵捏着最后那颗玉核桃叹了口气:
“这小子的脸皮倒是比老夫还厚。”
“你还有脸说人家?”
孙三娘把绣帕往袖子里一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方才谁先塞东西的?”
陆沉没理身后的动静,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将灵币和丹药收进手腕的玉灵镯中。
玉灵镯,这倒不是学宫赐下的。
是李长老给的拜师礼。
嗯,这位李长老家大业大的,些许灵器是真的不在意。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窗外的街巷渐渐缩小,朝城南方向飞去。
约莫小半炷香的工夫,飞舟开始下降,窗外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建筑群,青瓦白墙连绵成片,望楼上的镖旗在暮色中猎猎翻动。
云氏镖局到了。
陆沉走下船舱,镖局大门前已然有人在等候。
“敢问可是陆沉陆公子?”
陆沉眼皮一跳,又是哪位?
他直接负手,冷道:“我此番来,只是为了见我堂兄,若是别的,还请回吧。”
那人也是一愣,嘴角抿了一下,说道:“在下可带公子去见陆镖师。”
明显,陆成武与陆沉之间的关系也早就被探明了。
这倒是不出意外的。
正常,实在正常。
“头前带路!”
陆沉昂首挺胸,示意对方带路。
……
走了约莫半炷香。
陆沉跟着这人走到一处明显环境不错的院子前。
院子前,一位高大的青年汉子正静静等待,面露欣喜。
“堂弟!”
“堂哥!”
陆沉也是欣喜的看向对方。
此人,自然就是他那本该在南黎城再度见面的堂兄,陆成武了。
陆成武又看向带路那人,也是愣了一下,“李镖师,怎么是你带他过来的?”
李镖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搓了搓手,此事……可说来话长了。
“是总镖头的意思,总镖头想请陆公子过去见一面。”
可总镖头也说了,不敢用强,就是问问陆公子愿不愿意赏个脸。
毕竟陆沉的背景此刻却是大到云氏镖局不敢惹的地步。
陆成武眉头微皱,偏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站在旁边没说话,面色淡淡,等着堂兄开口。
“总镖头怎么知道沉弟来了?”
陆成武问。
“陆公子从学宫出来坐飞舟那一路,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李镖师说得坦坦荡荡,没打算瞒,“总镖头说了,就是叙个话,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陆公子若是不愿意,这事儿就当没提过,在下回去照实回禀。”
陆成武转头看向陆沉:“沉弟,你怎么看?”
陆沉说道:“不见!”
虽说堂兄可能在人家手底下做了几年镖师,不见的话,可能对堂兄的处境有所影响。
但……
恰恰相反,见与不见,没有任何影响。
只要有他在,云氏镖局只会对他堂兄抱有友善的态度。
不会有丝毫的为难。
李镖师闻言,嘴角更苦,心中却是一松。
不见好,不见好。
见了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呢。
……
等李镖师走后,陆沉二人也总算是能单独叙叙旧。
陆成武将院门闩好,回到堂屋,在陆沉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神色感慨:
“你我相别,才一月有余,你竟就直接成为了神通者。”
陆沉仔细观察这位堂兄的神色,见其只有感慨,并无嫉妒,心中倒是暖了几分。
“我也未曾想到,这一个多月来,经历会是如此丰富多彩。”
“丰富多彩?”
陆成武咧嘴一笑,“你倒会轻描淡写。”
“话说那武鼎元之事,我已然有了了解……”
陆成武当时便是因武鼎元这个名字离开的,去了镖队,专程找了大师傅询问这个名字。
也是得知了武神教以及登神仪式等等。
无奈那时大师傅勒令他留下随同一起出发,要继续走镖,他也没能回到南黎城与陆沉说及此事。
“此事已然过去。”
陆沉语气含糊地应了一句,“其中也算是波折不断。”
他不打算将旧事重提。
毕竟那番经历,多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内容。
陆成武心领神会,没有追问,直接换了个话题。
“真是没想到,你竟会在那龙门大考上闯下如此名头。”
陆成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触,“天纵之才啊!我当年是直接被刷下来了,你倒好,一考就考了个榜首。”
他当年被刷下来后,便运气好,被大师傅看中,进了云氏镖局。
几年下来,竟也成为了神通者。
只能说运势不错。
陆沉笑了笑,说道:“对了,堂兄,我还没见到大伯呢,之前来的时候,堂兄不在,那管事的也不肯说大伯的居所……”
“此事倒也怪不得那些镖局执事,不过是按照规章办事罢了。”
“镖局里有规矩,镖师的家人住处不能随便对外透露,怕的就是有人寻仇寻到家里去。”
“没跟你说,是怕担干系,不是针对你。”
“我也没怪那些执事……”
陆沉莞尔一笑。
陆成武也随之一笑。
随后才说道:“倒是可惜了,你大伯,也就是我父亲,他三月前就出海了。”
“出海?”陆沉愣了一下。
“嗯,你忘了咱家是什么起家的吗?”
陆沉自然没忘。
卖鱼嘛!
渔获生意。
可他倒是没想过,大伯这一脉到了天海城,竟把生意做到了海上。
“我父亲在港口那边与人合租了一条大船,专程于深海捕获大鱼。”
陆成武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深海那地方不比内河,鱼获虽大,可风险也大。”
“一趟出去少说半年才能往返一次。三月前走的,想要见到他,怕是要再等上三月哟。”
“三月……”
“大伯出海,堂兄不担心?”
他听说那海里也是危险十足。
“担心自然是有些的,可又能如何?”
陆成武叹气,“你我都知晓,咱们陆家的男子,性格都有些……倔!”
“我父亲那人,一辈子都在水上讨生活,即便是到了天海城,也改不了老本行。”
其实他成为神通者之前,他父亲也就是在海边捕捕鱼什么的。
他父亲敢出海,也是他成为神通者连带产生的作用。
“我劝过他几回,说给他安排个清闲差事,可他不肯,说离了水便浑身不自在。”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再说了,他那一船人里头有三个神通者护航,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稳妥些。”
陆沉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问。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从南黎旧事聊到天海见闻,从堂兄跑镖的经历聊到陆沉在学宫的修行。
聊到后来,陆沉从手镯空间里摸出一只布袋,搁在桌上朝陆成武推了过去。
“堂兄,这是……”
陆成武低头一瞅,面色直接变了。
袋子里码着整整齐齐一百枚灵币,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堂弟,你这是做甚?!”
“堂兄你且听我说。”
陆沉按住他推回来的手,“这灵币对我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稀缺资源。”
“我在学宫每月都有几十枚灵币的配额,再加上我老师那边……”
他是真不缺这一类修行资源。
反倒是堂兄……
堂兄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