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大比，就是单纯的切磋比试。
自然，切磋第一名第二名也有奖励。
主持这场月考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长老。
看着年轻，眉眼干净，肌肤莹润，如同尚未及冠的世家少年郎。
可谁都清楚，这般模样不过是修为高深所化的表象，没人知晓他究竟活了几百载。
学宫里的弟子都唤他白长老。
至于本名，岁月流转之间，反倒没几个人记得。
“月考大比的规则很简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白长老声音清朗温润，入耳舒坦，在偌大演武场上缓缓传开，“本长老也不多废话，先把奖励说了，省得你们没干劲。”
“头名，十枚灵币，一瓶开窍丹。”
“二名，五枚灵币，四枚开窍丹。”
“三名，三枚灵币，两枚开窍丹。四名到第十名，各一枚灵币，一枚开窍丹。十名往后，没有。”
话音落下，台下弟子顿时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开窍丹对神通下位的修士而言，正是用来开辟灵窍、夯实根基最紧俏的修行物资。
十枚灵币也绝非小数目。
足够换取不少修行资源。
一瓶开窍丹共计八枚。
这般赏赐，就算落在陆沉眼中，也算得上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收获。
“行了，奖励说完了。”
白长老自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箱。
“着！”
他抬手将箱子往半空一抛。
木箱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箱盖自行弹开，无数流光自箱中倾泻而出。
八百道流光在半空盘旋一圈，继而分散开来。
精准飞向在场八百名弟子，一人一道，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陆沉伸手接住朝他飞来的那道流光。
流光落于掌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叁”字，背面镌刻一道浅浅的灵纹，微光流转。
“木牌上的编号是对阵顺序。”
白长老说，“第一轮，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木牌会自动记录胜负，输了的人木牌背面灵纹熄灭，赢了的人灵纹亮着。”
“别弄丢哦，丢了算弃权。”
陆沉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牌——
叁号。
三号对阵四号，也就是说，他首轮的对手，便是持有四号木牌的修士。
“至于切磋的地方……”
白长老手掌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落下，周遭天地间的声响仿佛瞬间被隔绝，周遭空间骤然沉寂。
陆沉眼前猛地一白，光影翻涌。
待视野重新清晰时，方才人山人海的看台、议论的学子、端坐的长老尽数不见。
四侧是朦胧柔和的白光，没有日月，不分南北。
天地间，就只剩他与另外一人。
那是一名面容秀美的女弟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眉眼温婉，腰间斜斜别着一柄细长软剑，乌黑长发被根青玉簪高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正抬头打量着四周，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弄得有些发懵。
等目光转回陆沉身上时，愣了一下。
“你是……四号？”陆沉先开了口。
女弟子神色微微一紧：“陆沉……陆师兄。”
“是我。”陆沉颔首。
女弟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几分无奈，几分苦笑，小声嘀咕了一句：“第一轮就撞上龙门榜首，这是什么破手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心绪，右手握住剑柄，轻轻向外一抽。
细长软剑自鞘中滑出，剑身轻轻一抖，漾开一圈清亮寒光，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嗡鸣。
“天璇院，柳如眉。”
她横剑于身前，身姿站稳，摆出守御起手式，“请陆师兄指教。”
“柳师妹客气。”陆沉微微拱手。
他本还想多观察几分这片空间，可既然对方执意出手，他也不打算拖延。
唰！
柳如眉身形骤然掠出，身姿轻盈如风，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影，软剑裹挟凌厉剑气直扑陆沉。
“灵法·风灵剑！”
呼啸风声随之而起，数道青色风刃缠绕剑身，随剑势一同刺来。
锵！锵！锵！
风刃接连斩在陆沉身前升起的厚重土黄色光幕上，撞出一连串刺耳金铁交鸣之声，碎石尘土四下飞溅。
“灵法·土金刚！”
柳如眉一击未能破防，口中念道：“灵法·风缚！”
无形风丝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想要捆锁陆沉四肢，限制他的行动。
陆沉眸色一动，寒气自掌心迸发：
“灵法·冰凌爆！”
凛冽寒气瞬间席卷四周，漫天冰棱凭空成型，轰然炸开。
银白冰屑四下横扫，将那些缠来的风丝硬生生撕碎、冻僵。
趁着柳如眉被冰爆冲击，身法滞涩，陆沉脚下灵气流转：
“灵法·土刺！”
轰隆一声，柳如眉脚下大地猛然开裂，数根锋利尖锐的岩土长刺破土而出，直抵她身前。
“啊！”
柳如眉惊呼一声，来不及躲闪。
整个人就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这片空间中。
“这是……”
陆沉挑了挑眉。
紧接着，陆沉面前虚空之中浮现出一炷香。
正飘着淡淡的烟熏。
“……”
是留给胜者调息休整的时间啊。
倒是挺先进的。
陆沉不再多想，就地盘坐，星汉周天功缓缓运转，吸纳天地灵气，一点点弥补方才连续施展数门灵法消耗的灵力，静静等候下一轮对手。
香火燃动，时间缓缓流逝。
白光再次一闪。
一道新的身影，在他前方的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来人身形挺拔，眉目锐利，掌心已经萦绕起淡淡的赤色灵光，目光牢牢锁定陆沉。
“天枢院，季伯安！”
“五行宫，李长老门下，陆沉！”
话音未落，季伯安便抢先发难，赤色灵气滚滚翻涌，热浪扑面而来。
“灵法·炎蛇刺！”
数条赤红如火的灵蛇自他身前窜出，蛇信吞吐，裹挟灼人高温，分头朝着陆沉缠咬而来。
陆沉脚步轻踏，脚下土层微微震颤。
“灵法·土狗盾！”
带着嘲讽意味的狗头墙壁拔地而起，横挡在身前。
轰轰轰！
炎蛇狠狠撞在土盾上。
但没破防。
烟雾消散，看着那嘲讽意味十足的狗头，季伯安眉头暗蹙。
季伯安指尖灵诀再转，火势更盛：“灵法·流火燎原！”
大片火焰铺展开来，化作火海向前席卷，想要封死陆沉周遭所有闪避的方位。
陆沉眸中寒光一闪，寒气自掌心奔涌而出。
“灵法·冰凌爆！”
漫天冰棱骤然成型。
寒冰与烈火碰撞，大量白雾蒸腾，滋滋作响，扑面而来的热浪被寒气硬生生压下大半。
趁着白雾遮蔽对方视线，陆沉灵气下沉，引动脚下大地。
“灵法·土囚！”
地面轰然隆起一圈环形土墙，瞬间收拢，将季伯安困在土墙牢笼之内。
季伯安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烈火想要熔开岩土牢笼。
可还不等他全力爆发，陆沉紧跟着抬手一点。
“灵法·笼中之鸟！”
牢笼内部，无数根锋利岩土尖刺破土蹿起，直逼季伯安身前。
季伯安脸色骤变，已经来不及再施展灵法格挡。
柔和白光从他身上升腾，将他整个人裹住。
“我输了！”
话音落下，季伯安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擂台虚空。
这会，依旧是一炷香的调息倒计时悬在虚空。
只是这一回，虚空之中多出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
那位白长老的声音。
“五行灵法，千变万化！”
“看来你倒是深谙其中道理。”
陆沉抬眼望向茫茫白光四壁。
他知晓这片空间都在白长老的神识映照之下，场内交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感知。
他淡淡拱手，从容回复：“长老谬赞，不过些许粗浅应用罢了。”
“呵呵……”
一声轻笑自虚空中漫出。
“灵法虽好，可神通才是根本，却不知你这神通使用又如何？”
这话落下，陆沉心中了然。
白长老看遍了他这两场比试，所见皆是五行灵法的辗转配合。
别的本事，他还未曾动用半分。
“弟子记下长老提点了。”
陆沉不再多言，盘膝坐落。
到该使用时，他自然会使用。
星汉周天功流转，天地灵气顺着周身窍穴汇入体内，一点点抚平连续斗法带来的灵力损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