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寒带着人离开后。
李秀荣、周清玄二人才缓步走回。
李秀荣脸上生出愤怒:“可恶,又是张冲这厮!”
叶寒说话,可没背着人。
他们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清玄眉头紧锁:“听这话,这张冲似与陆沉你有些恩怨?”
“岂止是恩怨!”
李秀荣语气怨怼,明显带着怒气说道:“这厮可是直接夺了陆兄的名额。”
他将那张冲仗着家中势力强夺陆沉学宫名额的事情说了出来。
甚至还说了张冲命人打杀陆沉的事情。
周清玄闻言,叹气道:“原来如此。”
听这话,这件事情似乎还是发生在他们抵达南黎城之前。
也是他们并不知晓此事。
当然,就算他们知晓此事,也什么都干不了。
最多就是把此事上报给学宫,让学宫来定夺。
毕竟,那怎么说也牵涉到一位地位无限之高的大神通者。
“五百灵币的杀赏,怕是已经有不少亡命之徒盯上你了。”
五百灵币,可着实不低。
即便是对神通中位修士来说,也绝对算得上一笔丰厚的报酬。
“黑市鱼龙混杂,那些人不要命的。”
李秀荣神色凝重:“学宫之内尚且安稳,可一旦你外出,危险便会接踵而至。”
陆沉缓缓点头,心底思绪翻动。
张冲迟迟没有现身,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正面交锋没有把握,便借黑市之手,借刀杀人。
五百灵币,买一条性命,倒是划算。
就是……
“没想到那张冲如此愚蠢。”
他心中暗自盘算。
“还以为我现在是毫无背景、可以随手拿捏的弱者吗?”
他如今灵窍已开,又掌握数门神通,以他当下来算,即便是神通下位中实力较强的存在也未必能奈何他。
当然,架不住五百灵币能惹来神通中位的敌人。
更何况,张冲背后还有一位大神通者撑腰。
真要是那位大人物插手,以他现在的修为,依旧无力抗衡。
但他背后也有李长老啊!
所以说,张冲愚蠢,实在愚蠢!
却不知张冲这般愚蠢,他背后的那位大神通者是否知晓?
……
知晓,自然知晓。
要不张冲今天怎么会不在学宫呢!
“啪!啪!”
“啊!!!别打了!!别打了!”
“我抽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张府后院,张冲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红一道紫一道的皮肤。
他堂堂一个神通者,挨了鞭子照样疼得龇牙咧嘴。
可那鞭子抽下来的时候他连躲都不敢躲,只能跪着硬扛。
因为抽他的是他爷爷,大神通者张泰岳。
张泰岳手里攥着一根墨绿色的藤鞭,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边抽一边骂:
“买凶杀人?你出息了啊!”
“你爷爷我光明磊落,即便是输了也输的敞亮,你倒好,去黑市掏钱买凶杀人?”
“甚至连个脸都没遮住?”
买凶杀人其实也不算什么。
只要做好隐藏手段就行。
可听听这厮干了什么好事?!
他居然就那么明着身份去买凶,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这位大神通者的孙子去买凶杀人了!
更别提,这厮买凶杀人的对象,身份还有些不简单。
“爷爷!爷爷我错了!别打了!”
张冲抱着头缩在地上,“我就是气不过!那小子一个卖鱼的,凭什么压我一头!”
“凭什么?”
“凭人家灵性天纵,凭人家龙门第一,凭人家入了李长老门下!”
张泰岳恨得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你踏马还有脸啊!”
“你还有脸气不过?你气不过你去练啊!你去开窍啊!”
“你掏五百灵币买凶杀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张冲缩在地上不吭声了。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跟陆沉那个榜首比起来,他确实拿不出手。
张泰岳将藤鞭往地上一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小子。
他刚突破大神通者境界,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结果被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气得脑仁疼。
张峰山站在廊下,看着儿子挨打也不敢劝,只能干搓手。
“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儿?”
张泰岳指着张冲鼻子问。
“错在……不该买凶杀人?”
“错在你买凶杀人还让人知道了!”
张泰岳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石桌裂了一道缝,“你找的那家黑市,背后是谁你知道吗?”
“那踏马就是学宫开的!”
“你前脚掏了灵币,后脚消息就递到学宫长老案头了!”
“你前脚你以为你瞒得住?你当学宫那帮长老都是吃干饭的?”
张冲傻眼了。
他哪儿知道这些?
“还有。”
张泰岳越说越气,“黑市那帮人是要钱不要命,可人家不傻!”
“杀一个学宫天纵弟子,事后学宫追查下来,五百灵币够买棺材吗?”
张冲趴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张泰岳骂够了,从石凳上站起来,朝张峰山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峰山赶紧上前几步:“爹。”
“那个陆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泰岳蹙眉问道,“跟咱家仇恨很大吗?”
他是真不知道有这一档子事儿。
他大神通者一位,忙碌的都是世间大事,怎么可能低头看这种小事情。
甚至到了现在,他也只是觉得稍微有些麻烦罢了。
张峰山有些尴尬:“冲儿抢了他的学宫名额。”
“名额?什么名额?那陆沉不是已经进入学宫了吗?”
“是那三百个直接进学宫的名额……”
“还有呢?”
这恩怨不大,毕竟陆沉自己也考上了。
“……冲儿当初派人去杀他。”
张泰岳:......
“取我鞭子来!”
今日,张府大爷怒送三百抽!
……
对于陆沉被悬赏这件事嘛……
李长老的态度很暧昧。
“年轻人嘛,就该多历练历练,整天沉在屋子里算什么?”
“这样,安排一下,月考大比后,来一个除魔的任务。”
……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过得规律而踏实。
张冲那边没什么动静。
自那日端木天下传话后,陆沉便让李秀荣帮着留意。
可等了几天也没见张冲有什么新花样。
陆沉也懒得管张冲是真老实了还是憋着别的坏水。
反正他近期也没打算出学宫。
只要张冲不把爪子伸到他面前来,他便当此人不存在。
这些天他每日照常修行。
照例修行功法、基础灵法......
吃百分之一的龙肉,这个要整整三天才能消化掉,不过效果出奇的好。
几日沉淀下来,陆沉只觉得体魄比之前强横了一倍不止。
筋骨之中仿佛蛰伏着一股沉凝巨力,寻常轰击落在身上,怕是都难以重创他。
余下大半时光,都用来熟悉身上的诸般神通。
这件事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陆沉身上神通不少,若是只知其形不知妙用,临敌之时只会白白浪费本事。
唯有反复揣摩演练,才能组合出贴合自身、得心应手的杀伐手段。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晨昏交替,星起月落,转眼便到了月考大比的日子。
摘星居的小院之中,寒气骤然弥漫开来。
“灵法·冰凌暴!”
陆沉立于庭院中央,低声喝出,指尖轻轻一引。
环绕周身的冰棱骤然加速,在空中盘旋交织。
“嘭嘭嘭!”
下一瞬,轰然一声轻响。
一簇簇冰团接连炸开!
碎冰如漫天银沙向外横扫,寒气刺得院中草木迅速蒙上一层白霜。
啪啪啪!
周清玄鼓掌,赞叹道:“陆师弟不到一月时间,就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灵法,真是悟性非凡。”
冰之一道,倒是少有人走。
周清玄记得的,似乎也就只有那位苏大师姐,以冰法为主要使用手段。
其他的,实在太少了。
“师兄过誉,不过是浅显草创罢了。”
陆沉反倒没有这般喜悦。
这招式并未达到他预想的威力。
弊病太多。
大范围铺开时,力量过于分散,导致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强度。
可若是单独收束,提高威力,又要消耗不少时间用来蓄势。
遇上攻势迅猛的这点间隙,足以被人直接近身打断。
当然,他也并非只有这招。
周清玄望着尚且萦绕不散的寒气,神色稍敛。
“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多少修士修行数年,也只能死记硬背,不敢自行推演改动。你敢走出这一步,已经胜过绝大多数新生。”
陆沉淡淡一笑,没有再多争辩。
好不好用,演武台上一试便知,再多夸赞都无意义。
他抬手散去院中残余寒气,白霜一点点消融,草木上的冰晶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钟声快要响了,月考大比,你该去演武场了。”
陆沉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