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晋朝,咱们也来说一位和晋朝密不可分的人物--祖逖。】
【西晋泰始二年,曹魏灭亡次年】
【范阳遒县】
【一户世代担任两千石高官的北州旧姓之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他的父亲祖武,为他取名为“逖”,字士稚。】
【这个名字,寄托着家族对他能在这乱世将至的年代,既能独善其身,更能兼济天下、平定远方的殷切期望。】
随着天幕徐徐展开,一个生于魏晋嬗代之交的婴孩,出现在了画面中。
秦朝
嬴政眉头微皱:“如此看来,此人又是生于乱世,长于敌手?”
【他自幼性格豁达,轻财好侠,不像寻常读书人那般拘小节,反而常以粮食布帛接济贫困之人,深受乡党宗族敬重。】
【直到十四五岁,他还“不知书”,让兄长们颇为忧虑。】
【但年长后,他忽然发奋,博览群书,涉猎古今,往来京师,见过他的人都说:“此人胸中,藏有经天纬地之才。”】
【后来,他侨居阳平郡,与一个名叫刘琨的年轻人,一同担任司州主簿。】
【两人意气相投,同榻而眠,半夜荒野鸡鸣,他一脚踹醒刘琨:“此非恶声也!”】
【二人披衣而起,拔剑起舞。】
汉朝
刘邦看到这里,不禁动容。
“闻鸡起舞……好!好一个‘此非恶声’!”
“旁人闻鸡鸣而厌之,此子却以此为警醒之机,其志可知也!”
萧河亦是抚掌而叹:“年少有志,慷慨激昂,此人必成大器!”
【然而,天下大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元康元年,八王之乱爆发,西晋宗室自相残杀,中原大地血流成河。】
【祖逖先后效力于齐王、长沙王、豫章王,历任诸职,但每一次的忠诚,换来的都是更大的混乱。】
【永兴元年,他随东海王司马越讨伐成都王司马颖,兵败荡阴,狼狈逃回洛阳。】
【母亲去世,他守孝不出,冷眼旁观这乱世的疯狂。】
【永嘉五年,洛阳陷落,晋怀帝被俘,北方汉人陷入胡骑的铁蹄之下。】
【四十六岁的祖逖,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他率领亲族乡党数百家,南下避乱。】
画面中,祖逖将自己的车马让给队伍中的老弱病者,自己徒步行走。
又将药物、衣物、粮食分给众人,与大家同甘共苦。
【虽然途中多遇盗贼险阻,但祖逖总能从容应对,所以他很快就被众人推举为“行主”。】
【到达泗口后,琅琊王司马睿任命他为徐州刺史,不久又征为军谘祭酒,让他屯驻京口,守卫建康的北大门。】
【建兴元年,晋愍帝即位,下诏命司马睿率兵北伐勤王。】
【然而,此时的司马睿正忙着在江南开拓基业,哪有心力北顾?】
【祖逖进言道:“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实因藩王争权,自相诛灭,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原,今遗黎既遭残贼,人人思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江北豪杰必望风响应,国耻可雪!”】
【司马睿不好公开反对,便给了他一个“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的空头衔,外加一千人的粮饷、三千匹布。】
【但没有一个兵,没有一件兵器,让他自己去招募,自己去打造。】
【这,就是朝廷对北伐的态度。】
宋朝
赵构看到此处,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不跟他给岳飞的那些空头承诺一模一样吗?
“这样也好,算是有个垫背的。”
“毕竟朕的大宋,总不能比这晋朝还要不如吧?”
【祖逖没有退缩。】
【他率领跟随自己南下的宗族部曲百余家,毅然渡江北上。】
【船至中流,他望着滚滚长江,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江南,望着前方那片被胡骑践踏的中原故土,忽然举起船桨,猛力拍击船舷,声如洪钟,立下誓言:】
【“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
【辞色壮烈,慷慨激昂。】
【船上众人,无不动容,慨叹而泣。】
唐朝
李白“啪”地一拍案几,酒盏跳起,酒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好!好一个有如大江!”
魏征亦是热泪盈眶:“此等气概,千古之下,犹令人心潮澎湃!”
李世民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朝廷不给兵,他便自募,不给械,他便自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渡江之后,祖逖暂驻淮阴,开炉冶铁,铸造兵器,招募到两千余人,然后继续北上。】
【当时,河南一带盘踞着许多坞堡武装,互不统属,有的臣服于晋,有的依附于后赵。】
【祖逖先是用计招降了张平、樊雅,占领谯城,终于在北伐之路上站稳了脚跟。】
【然后,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后赵大将桃豹。】
【太兴三年,祖逖与桃豹在蓬陂对峙。】
【两军相持四十余日,粮草将尽。】
【祖逖想出一条妙计,他命人用布袋装满土,伪装成米,让千余人运上东台,又让几个人挑着真正的米,故意在路上休息,赵军来抢,这几人弃担而逃,赵军得了米,以为晋军粮草充足,士气大挫。】
【不久,石勒派千头驴队给桃豹运粮,祖逖在汴水设伏,尽数截获,桃豹连夜遁逃。】
【此战之后,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土地,尽归晋室。】
东吴
周瑜抚掌而叹:“此计妙绝!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深得兵家之妙。”
孙权亦是动容:“此人能以孤军收复河南,其志、其才、其胆略,皆非常人可比,若我在位,必倾国助之!”
【祖逖在军中,与将士同甘共苦,他生活俭朴,不蓄私产,劝督农桑,带头发展生产,又收葬枯骨,抚慰百姓,深得民心。】
【黄河沿岸,有些坞堡主迫于后赵兵势,不得不送子弟到襄国为质。】
【祖逖理解他们的处境,有时还会派出小股部队假装抄掠他们,以此表明他们并未归附晋朝,消解石勒的疑心。】
【诸坞感恩戴德,经常将后赵的情报暗中报给祖逖。】
【因此,祖逖始终掌握战场主动,屡破赵军,使得石勒一时不敢南窥。】
【然而,就在他秣马厉兵,准备渡河北上、扫清冀朔之际,后方传来了让他心寒的消息。】
【大兴四年,晋元帝司马睿派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前来节制祖逖。】
【名为助战,实为牵制。】
【祖逖眼睁睁看着自己披荆斩棘收复的河南之地,要被一个“虽有才望,无弘致远识”的吴中文人接管,心中郁郁。】
【更让他忧惧的是,他听闻朝中王敦与刁协、刘隗明争暗斗,内乱将起。】
【他知道,北伐大业,功败垂成了。】
东晋
建康城中,司马睿看着天幕上祖逖那忧愤的面容,默然无语。
司马睿喃喃道:“朕……朕也是不得已……”
【同年九月,祖逖在雍丘忧愤成疾,病倒在床。】
【他躺在病榻上,望着北方,那个他拼尽全力收复、却再也无力继续北进的方向。】
【他似乎看到了年少时与刘琨闻鸡起舞的夜晚,看到了渡江时击楫中流的豪情,看到了桃豹遁逃时那漫天的烟尘……】
【忽然,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公元321年,九月初,祖逖病逝于雍丘,享年五十六岁。】
【他死后不久,他收复的黄河以南之地,尽数丢失,其弟祖约无能,部众溃散。】
【少年闻鸡起舞,壮年率众南渡,中年中流击楫,晚年忧愤而终。】
【他一生渴望扫清中原,却终其一生,只能看着北伐大业功败垂成。】
【他以孤军收复河南,却死于朝廷的猜忌与内斗。他的遗憾,比之岳飞,更早、更憋屈。】
【祖逖,走完了他壮怀激烈、却又壮志未酬的一生。】
(闻鸡起舞,中流击楫,这位祖逖,比岳飞还早憋屈八百年!)
(东晋朝廷的操作跟南宋简直一模一样:你要北伐?好,给个空头衔,自己想办法。)
(司马睿要是全力支持祖逖,说不定真能收复北方!)
(想多了,东晋门阀政治,皇帝说了不算,世家说了才算。)
(比岳飞幸运的是,他至少没被冤死;比岳飞不幸的是,他死之后,基业全丢。)
(其实最惨的是刘琨吧?闻鸡起舞的另一个,比他死得还惨……)
(别说了,闻鸡起舞两个人,一个忧愤而死,一个兵败被杀。西晋最后的两个英雄,都死在乱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