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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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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视频通万朝,古人集体破防

作者:两天成仙尊 | 分类:都市 | 字数:204.7万字

第142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书名:天幕:视频通万朝,古人集体破防 作者:两天成仙尊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3:14:55

【然而,历史从来不止一面。】

【在高适官运亨通、平步青云的同时,有另一些诗人,正在经历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天宝十五载,长安沦陷。】

【安禄山的铁骑踏破了大唐的城门,也踏碎了无数文人的命运。】

【王维被俘,被迫接受伪职。】

【杜甫带着家小,在战火中四处流亡。】

【而李白,那个曾经让高力士脱靴、让杨贵妃研墨的谪仙人,此刻正躲在庐山屏风叠,惶惶不可终日。】

天幕画面一转。

庐山,屏风叠。

云雾缭绕的山间,一座简陋的茅屋若隐若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屋前,手里握着一只酒壶。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光。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仰头灌了一口酒。

然后,提起笔,在面前的石壁上写下一首诗。

“大盗割鸿沟,如风扫秋叶。”

“吾非济代人,且隐屏风叠。”

写完之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笔一扔。

唐朝

李白看着天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老人,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他自己。

那是十几年后的他自己。

“大盗割鸿沟……”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诗,忽然觉得口中的酒变得苦涩无比。

【永王李璘,是唐玄宗的第十六子。】

【安史之乱爆发后,玄宗逃往蜀地,途中下诏,命诸子分镇天下。】

【李璘被任命为山南东路、岭南、黔中、江南西路四道节度使,江陵郡大都督。】

【这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因为与此同时,太子李亨已经在灵武即位,成了唐肃宗。】

【一个朝廷,两个皇帝。】

【老子和儿子之间的权力争夺,把整个大唐撕成了两半。】

【李璘到了江陵之后,开始招兵买马,广纳贤才。】

【他需要名士来给自己站台。】

【他需要一面旗帜。】

【而当时隐居在庐山的李白,就是最好的人选。】

天幕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旌旗招展,车马喧嚣。

永王李璘的使者韦子春,带着厚礼,三次登上庐山,请李白出山。

画面中,李白第一次拒绝,第二次犹豫,第三次,他接过了韦子春递来的聘书。

宋朝

“李白这一步,蠢呐。”

赵匡胤重重一叹。

“天下二分,胜负未分,这个时候站队,和赌命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

“老子和儿子争权,老子必输。”

旁边的赵普恭敬地问道:“陛下何以如此肯定?”

赵匡胤淡淡道:“因为老子老了,儿子年轻,因为老子在蜀地,儿子在灵武,因为老子的诏书是逃难时写的,儿子的皇位是真刀真枪夺来的。”

“此人诗写得再好,看不透这一点,就是取死之道。”

【果然,李白出山了。】

【他加入了永王李璘的幕府,成了永王帐下最耀眼的招牌。】

【那段时间,是李白在安史之乱后最风光的几个月。】

【他穿着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出入永王的军营,将士们向他行礼,谋士们对他恭维。】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大唐朝堂出一份力。】

【于是,他写了《永王东巡歌》。】

【一首不够,他一口气写了十一首。】

天幕上,出现了一行行诗句。

“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雁鹜池。”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

“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

“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一首接一首。

每一首都热情洋溢,每一首都对永王极尽赞美。

唐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些诗句,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李白……”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诗是写得真好,但这政治头脑……实在是……”

他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旁边的房玄龄接过话头:“陛下,此人把永王比作天子,把自己比作谢安,这已经不是写诗了,这是在表忠心。”

“何止是表忠心。”

魏征冷冷开口。

“他把永王东巡说成是‘天子遥分龙虎旗’,这是在暗示永王有天子之命,他把自己说成‘为君谈笑静胡沙’,这是在向永王邀功请赏。”

“这十一首诗,随便拿出一首,都够定他一个谋反之罪。”

李世民叹了口气。

“是啊,诗是传世的诗,罪也是灭族的罪。”

【永王李璘的叛乱,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唐肃宗至德二载二月,李璘在丹阳被唐军击败,逃至大庾岭,被江西采访使皇甫侁所杀。】

【他招揽的那些名士、文人、幕僚,一夜之间全成了反贼。】

【李白也在其中。】

【他从永王帐下的座上宾,变成了被通缉的阶下囚。】

【他逃到彭泽,被抓住。】

【关进寻阳大牢。】

天幕上,画面陡然一变。

从永王军营里的歌舞升平,变成了一座阴暗潮湿的牢房。

李白坐在一堆稻草上,蓬头垢面,身上的锦袍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件破烂的单衣。

他的手腕上戴着镣铐,脚踝上也是。

牢房外面传来狱卒的谈笑声。

“听说这就是那个写诗的李白?”

“可不是嘛,以前多风光啊,让高力士脱靴,啧啧啧。”

“现在还不是和咱们一样?不对,他还不如咱们呢,咱们好歹是管犯人的,他是犯人。”

“哈哈哈哈……”

明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个沦为阶下囚的李白,眉头微皱。

“这人诗写得那么好,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永王那小子,手里有几个人?占了几座城?他老子在蜀地,他哥哥在灵武,他能成什么事?”

“为了这么一个必败的主子,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姚广孝淡淡道:“陛下觉得他是在赌永王赢?”

“不是吗?”

“不是。”

“他是在赌自己能赢,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看到一点机会,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他不是看不透永王必败,他是故意不去看。”

【李白在寻阳大牢里关了很久。】

【他开始给故交旧友写信求救。】

【一封又一封。】

【写给宰相崔涣,写给御史中丞宋若思,写给所有他认识的、能说上话的人。】

【但大部分信都石沉大海。】

【没有人敢为一个“永王逆党”说话。】

【除了一个人。】

【宗氏。】

【李白的妻子,宗氏。】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已经花白,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

她是前宰相宗楚客的孙女,嫁给李白的时候,李白已经五十岁了。

此刻,她正跪在一座府邸门前。

是宰相崔涣的府邸。

“求求您,救救我家夫君。”

“他不是反贼,他只是写了几首诗,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崔涣站在门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最终,他还是关上了门。

宗氏跪在门外,没有走。

天上下起了雨。

她就那么跪在雨里,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只能听到雨声,和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唐朝

李白看着天幕上那个在雨中磕头的女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馆里一片死寂。

只有天幕上,那一声声磕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宗氏的求情,最终打动了崔涣。】

【崔涣出面,联合御史中丞宋若思,一起为李白说情。】

【李白被暂时释放,留在宋若思的幕府中效力。】

【但这只是暂时的。】

【唐肃宗不会放过一个给永王写了十一首赞美诗的人。】

【至德二载十一月,朝廷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李白,流放夜郎。】

天幕上,画面再次转换。

一条荒凉的驿道,通往西南方向。

李白戴着枷锁,被两个差役押解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妻子宗氏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两个人走了很远。

走到一座渡口。

李白停下来,回头看着妻子。

“回去吧。”

宗氏摇了摇头。

“我送你到前面。”

“不用了。”

“你回去吧,好好活着。”

宗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

直到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驿道的尽头。

天幕上,浮现出李白在流放途中写给妻子的诗。

“夜郎天外怨离居,明月楼中音信疏。”

“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

字字泣血。

明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几句诗,忽然骂了一声。

“他娘的。”

“你说这人,一辈子写诗写得那么好,到最后,写给媳妇的诗,写得最难受。”

“早干嘛去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想着好好过日子,非要往那火坑里跳。”

马皇后轻声道:“他不是不甘心吗。”

“不甘心?”

朱元璋冷笑。

“不甘心就拉着媳妇一起受罪?”

“咱最看不起这种人。”

【流放夜郎的路,很长。】

【从寻阳到夜郎,三千多里。】

【李白戴着枷锁,一步一步走。】

【走到江陵,走到夔州,走到白帝城。】

【他走了整整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他写了很多诗。】

【写给妻子,写给弟弟,写给曾经的故交。】

【但最多的,是写给他自己。】

天幕上,浮现出一首首流放途中的诗。

“惭君能卫足,叹我远移根。”

“白日如分照,还归守故园。”

“而我谢明主,衔哀投夜郎。”

“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

每一首,都不像李白写的诗。

没有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没有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也没有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

只有一个老人的悔恨、自责,和思念。

唐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些诗,重重一叹。

“魏征。”

“臣在。”

“你说,如果朕是唐肃宗,会怎么处置李白?”

魏征想了想,如实回答。

“臣以为,陛下不会让李白落到那步田地。”

“为何?”

“因为陛下会用他。”

“李白这样的人,诗才天授,但不懂政治。”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把他当旗帜的主子,而是一个知道怎么用他的君王。”

“把他放在翰林院,让他写诗,不让他参与朝政,给他富贵,不给他权力。”

“这样,他既能安度晚年,朝廷也能得其才而避其祸。”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

“但你说得也不全对。”

“李白这样的人,不是不懂政治,是不屑于懂,他觉得靠才华就能解决一切,他觉得世界应该围着他转。”

“这种人,你给他富贵,他嫌不够,你不给他权力,他觉得你埋没他。”

“所以,他一定会栽跟头。”

“区别只是,栽在谁手里,栽得多惨而已。”

魏征沉默了。

【流放夜郎的路上,李白走到了白帝城。】

【那是一个清晨。】

【他戴着枷锁,站在白帝城的城墙上,看着脚下的长江水。】

【江水滔滔,一泻千里。】

【他看着江水,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因为关中大旱,唐肃宗大赦天下。】

【李白,也在赦免之列。】

天幕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白帝城头,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愣住了。

数日后,在归去途中的他忽然仰天大笑。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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