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各代,古人们的争论也炸开了锅。
明朝
朱元璋把李善长和刘伯温叫到跟前:“你们俩说说,这杜牧和王安石,谁说得对?”
李善长想了想:“陛下,臣以为王安石说得更在理,项羽失了民心,江东子弟未必肯再跟着他干。”
刘伯温则摇头:“陛下,臣倒是觉得杜牧说得有道理,民心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项羽只要回到江东,凭着霸王的名头,未必拉不起队伍。”
朱元璋一拍桌子:“咱觉得王安石说得对!”
“陛下英明。”两人齐声道。
“不过咱更觉得,项羽这小子太没出息了!打不过就自杀,像什么话!他回去了,好歹能照顾照顾那些人的孤儿寡母,不比死在乌江边上强?”
“陛下此言,倒是另辟蹊径。”刘伯温嘴角抽了抽。
【这便有意思了,杜牧说“卷土重来未可知”,王安石说“肯与君王卷土来”,一个说“未可知”,一个说“没人来”,完全相反的判断。】
【那到底谁说得对呢?】
【其实,这得看站在什么角度。】
【杜牧是晚唐诗人,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大唐已经江河日下,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朝政腐败,杜牧本人也是郁郁不得志,他借项羽说事,其实是在说,大唐还有机会,只要朝廷能“包羞忍耻”,重用人才,未必不能重振雄风。】
【所以杜牧的重点其实不在项羽,而在“包羞忍耻是男儿”这七个字。】
【换句话说,杜牧是站在激励人心的角度,认为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重新来过的勇气。】
【从这个角度看,杜牧说得有错吗?没错啊!】
蜀汉
刘备听到这里,眼睛突然湿了:“这杜牧说得太好了,备当年被曹操追着跑了大半个天下,新野丢了,樊城丢了,连老婆都丢了两回,可备从没放弃过,这才有了后来的三分天下!”
“大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关羽安慰道。
“不,二弟,我要说的是,杜牧这话说到了大哥心坎里!”刘备抹了把眼泪:“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多好的诗啊!我要抄下来挂在书房里!”
【那王安石呢?】
【王安石是北宋着名的改革家,他主持熙宁变法,被反对派骂得狗血淋头,他太清楚“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意味着什么了,你政策再好,底下人不配合,照样白搭。】
【所以王安石的重点也不在项羽,而在“百战疲劳壮士哀”这七个字。】
【换句话说,王安石是站在现实操作的角度,认为战争打的是钱粮、是人心、是组织度,项羽这三样全都不占,回去也是白搭。】
“妙啊!”
曹魏,曹操猛地一拍大腿:“这王安石深得我心!”
“魏王何出此言?”荀彧好奇地问。
“文若你想,我当年起兵讨董,十八路诸侯声势浩大,结果呢?一个个心怀鬼胎,出工不出力,最后董卓没打成,自己先散了伙,这叫什么?这就叫‘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
曹操感慨道:“打仗这东西,看着是打兵力,实际上是打人心,打后勤,打组织,项羽垓下之败,表面上是军事失败,实际上是整个体系崩了,江东子弟再多,能比得过刘邦掌控的整个天下?”
“魏王英明。”荀彧点头,但又皱眉道:“不过下官以为,项羽若真回了江东,以他的勇武,未必不能掀起波澜。”
“那是自然,所以杜牧说得也没错,关键就在于‘未可知’三个字。”
曹操摸了摸胡子:“一切皆有可能嘛!”
【其实,杜牧和王安石说的都对,只是角度不同。】
【杜牧是诗人,诗人看到英雄末路,想到的是“如果当初”,所以他说“卷土重来未可知”,这是一种浪漫的遗憾。】
【王安石是政治家,政治家看到英雄末路,想到的是“必然如此”,所以他说“肯与君王卷土来”,这是一种理性的冷酷。】
【而项羽呢?项羽自己是怎么想的?】
【《史记》记载,项羽临死前说:“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
【什么意思?意思是老子打仗天下无敌,输了是老天爷不帮我,跟我本人没关系。】
【这话传到后世,司马迁都忍不住批评他:“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
【翻译过来就是:项羽这人,自以为是,逞个人英雄主义,不学习先进经验,想靠拳头打天下,五年就把国家玩没了,死到临头还不反思,还怪老天爷,过分了啊!】
(太史公千古!这段评价一针见血!)
(项羽就是典型的巨婴,输了怪天,赢了怪自己太强,永远不粘锅。)
(你们别这么说,项羽好歹是英雄,比刘邦那个流氓强多了。)
(英雄归英雄,输也是真输了,刘邦虽然流氓,但人家知道用韩信,知道收买人心,项羽知道啥?就知道杀杀杀。)
(对对对,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秦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刘邦进咸阳约法三章,秦人盼他盼得眼巴巴,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项羽最大的问题是把一手好牌打烂了,鸿门宴不杀刘邦,入关后不复关中,非要回彭城,这不纯纯脑子有坑?)
(你懂什么,项羽那是要衣锦还乡,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能知道?)
(所以就为了显摆一下,把天下丢了?)
(这不就是“富贵不归故乡”综合征嘛,古今多少英雄栽在这上面。)
各朝古人们看到这里,又是一阵热议。
唐朝。
李世民摸着下巴:“司马迁说得有道理,项羽确实太自大了,不过朕倒觉得,项羽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太年轻就达到了太高的高度,巨鹿之战他才二十五岁,后来跟刘邦打,他一直是赢多输少,一下子全输了,心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