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漫过校园，樟树抽出一层嫩新的绿叶，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从围墙外飘进教学楼走廊。倒计时牌的数字不断缩减，教室里紧绷的气氛依旧，却多了一点暮春独有的怅然。
连续三周不间断的模考终于暂停一天，没有限时训练，不用收答题卡。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
林晓雨没有刷题，悄悄翻出一个收纳盒，里面放着这两年攒下的票据、书签和纸条，凑到安然身边。
“你看，这是上次我们去校外面馆吃面留下来的小票，还有上次文具店挑的书签。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小东西。等高考结束，这些都可以好好收起来当作纪念。”
安然低头看着盒子里零碎的物件，心底轻轻一动。往日种种片段浮上来，奶奶、破碎的家，还有无数个在灯下啃题的夜晚。
“是啊，过得好快。”安然声音轻轻的。
走廊外，陆哲言靠在栏杆上，没有拿习题册，只是安静望着远处的樟树。他难得放空，没有思考题型公式，目光无意识地落向教室里安然的方向，片刻之后才收回。
江旭从办公室送完作业回来，路过走廊，瞥见陆哲言，只是脚步顿了一下，没有上前搭话，径直走进教室。他看见这份无声的凝望，依旧选择不作言语。
晚饭时分，食堂人比往常少了一些。四人照旧坐在一起，话题不再围着试卷、分数线打转。
晓雨说起考完之后的计划：“高考结束我想去海边，吹吹海风，什么题都不想看。安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安然微微思索：“我想先回老家一趟，去看看奶奶。”
话音落下，桌边安静一瞬。
陆哲言看向她，语气温和，没有追问伤痛，只简单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江旭安静握着筷子，静静听着，没有开口。
吃完饭，几人分开。安然没有回教室，独自沿着校道慢慢散步。春风拂过脸颊，花瓣落在肩头。她走到操场看台坐下，望着空荡荡的跑道。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独处，不用逼着自己专注题目，不用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陆哲言。他没有直接坐到她身边，停在两步开外。
“难得休息，出来走走？”
“嗯。”安然回头，“不想待在教室里。”
“偶尔停下来喘口气也好。”陆哲言望着远处的落日，橙红色霞光铺满天际，“不用时时刻刻逼自己紧绷。”
两人就那样安静站着，没有讨论习题，没有梳理错题，只是一同看着落日下沉。
没过多久，远处江旭路过看台，远远望见两人。他没有靠近打扰，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天色慢慢暗下来，安然起身。
“我该回宿舍了。”
“好。”陆哲言点头，“早点休息。”
安然独自走回宿舍楼。宿舍里，晓雨正整理抽屉里的收纳盒。
“你回来啦，出去散心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安然坐在窗边，指尖捏着一片方才落在身上的花瓣。
男生宿舍这边，陆哲言推门进去。江旭坐在桌边，抬眼扫了他一下。
“看落日去了？”
“嗯。”陆哲言应声，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江旭没有再多问。春光短暂，余下的高中时光已经不多，藏在心底的情愫依旧静静搁置，等待高考结束。
安然躺在床上，窗外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落日的暖光，看台安静的片刻，留在她心里。她依旧只当，陆哲言是一个懂得体谅别人疲惫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