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师过后，校园里的空气仿佛都绷紧了。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每一天清晨都会被值日生一笔一划改写，不断缩小。试卷、答题卡、限时训练，填满了从早到晚的日程。
林晓雨的笔袋里备着好几盒提神薄荷糖，课间总会分安然一两颗。
“最近综合卷难度越来越大，昨晚我写数学写到十一点，头都昏了。”晓雨揉着太阳穴，小声吐槽，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我们再坚持坚持，一百天很快就过去了。”
安然剥开糖纸，清冽的薄荷味漫开，稍稍驱散疲惫。她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理综试卷，正在核对失分点。物理大题依旧稳定，只是化学的实验题偶尔会丢一些细碎的分数。
课间打水，安然在走廊窗台演算错题。陆哲言刚好过来接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试卷的实验分析部分。
“这类实验误差分析，记住从装置、操作、试剂三个角度依次排查，不容易漏点。”
“好，我记下来。”安然拿出笔，在试卷侧边做好标注，抬头道谢。
“不用。”陆哲言简单回应，接好水便转身回教室。
擦肩而过的江旭抱着一摞答题卡，淡淡一瞥，没有停留。他看着两人这一路，从三楼空教室灯下的陪伴，走到如今百日冲刺的短暂交集，依旧保持沉默。
晚饭时间短暂，食堂人声喧闹。晓雨拉着安然快速打好饭菜，找位置坐下。没过多久，陆哲言和江旭也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到同一张桌子。
晓雨率先开口，聊起各个大学医学院的招生分数线，兴致勃勃。安然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陆哲言安静吃饭，偶尔会顺着话题，和安然聊两句专业相关的内容。江旭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安然认真说话的侧脸。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返回教室刷题。
曾经属于他们二人的三楼空教室，现在坐满了埋头苦读的高三学生，很难再找到安静独处的空位。安然便留在本班教室晚自习，陆哲言偶尔会过来，趁着课间，帮她点拨一两个卡住的难点，不多逗留。
有一晚晚自习，连续刷了两套理综卷，安然脑子有些发沉，指尖捏着笔，怔怔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偶尔掠过旧伤疤，奶奶的模样、那个破碎的家，轻轻扯一下心口。只是如今，她已经能快速收回心绪，深呼吸，重新看向题目。
下课铃响，学生陆续走出教室。安然收拾书本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陆哲言站在路灯下。
“刚写完综合卷？”他看见她，轻声问。
“嗯。”安然点头。
“别硬熬，保证睡眠，不然答题状态会下滑。”
“我知道，谢谢你提醒。”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到岔路口便道别。
男生宿舍楼道，江旭靠在墙边等陆哲言。
“又等她下课？”江旭平静开口。
“刚好收完习题，顺路。”陆哲言淡淡答道。
江旭轻笑一下，没有拆穿，只是说道：“时间越来越紧，分寸自己把握。别影响她备考。”
“我清楚。”陆哲言应声。
夜色深沉，安然回到宿舍。晓雨已经洗漱完毕，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还好。”安然坐到桌前，快速浏览一遍今天整理的错题，随后合上本子。
她一心奔赴学医的理想，所有精力都交付给眼前的试卷。过往那些灯下陪伴，在她心中依旧是难得的同窗情谊。她没有读懂路灯下等候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