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还没有散尽,教学楼的红横幅就已经挂满走廊,白底红字的倒计时牌赫然立在教学楼大厅,数字一天天缩减,百日誓师大会如期而至。
操场之上,全校高三学子整齐列队,冷风卷起他们单薄的校服衣角。主席台上,校长的讲话铿锵有力,一句句勉励的话语,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夏安然站在班级队伍里,目光望向远处。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天,曾经压垮她的伤痛,早已被她小心收好,沉在心底。她不再轻易崩溃失神,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物理更是她稳定的优势科目。
林晓雨站在她身侧,悄悄伸手碰了碰安然的手背,压低声音:“还有一百天,咬咬牙,我们就能熬过去了。等考完,咱们一定要好好放松一次,约上陆哲言和江旭一起聚餐。”
安然侧过头,浅浅一笑,轻轻点头:“好。”
誓师仪式最后,所有人轮流上前,在签名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心愿。安然拿起马克笔,落笔沉稳,写下的心愿简单朴素:如愿学医,不忘初心。
签完名字,转身离开时,她撞见陆哲言。他刚刚写完自己的名字,抬眼看见安然,目光温和。
“最近刷综合卷,记得把控答题时间,不要在难题上耗费太久。”依旧是简洁中肯的提点,和多年前三楼空教室里面的话语别无二致。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安然礼貌道谢。在她心里,这份长久的关照,依旧是珍贵纯粹的同窗善意。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归队。转身路上,江旭迎面走来,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只是微微颔首,擦肩而过。这么多年,他静静旁观所有故事,看着陆哲言藏在习题与陪伴之下的心意,始终没有一语点破。
回到教室,紧张的冲刺节奏正式开启。试卷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下发,早读、刷题、周测、讲评,循环往复。曾经专属两人的三楼空教室,如今挤满了熬夜冲刺的高三学生。他们很少再固定每晚一同自习,偶尔课间或是晚饭间隙,碰到了便简单讨论几道难题。
食堂晚饭的短暂空档,四人偶尔会凑在一桌。晓雨叽叽喳喳,聊模拟考,聊想去的大学。江旭安静倾听,很少主动开口。陆哲言大多沉默,目光会不自觉落在安然身上,克制内敛,从不外露。
某次晚自习间隙,安然趴在桌子上短暂休息,脑海闪过很多旧事:奶奶离开时的悲痛,父母离婚带来的破碎,无数个独自硬扛的夜晚。若不是当年陆哲言愿意停下,一点点帮她拾起落下的功课,她很难走到今天。
她心里满怀感激,仅此而已。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绷。每一次模考的排名,牵动所有人的心。安然沉下心,一遍遍复盘错题,打磨做题节奏。
一天晚自习结束,夜色很深。陆哲言和江旭一起走出教学楼。晚风清冷。
江旭侧头看他,低声开口:“只剩百日了,打算一直不说?”
陆哲言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沉默片刻,声音很轻:“等高考结束。现在不能打扰她,她的目标不能被打乱。”
江旭“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秘密继续封存,静待高考落幕。
百日时光转瞬即逝,书页翻过一张又一张。安然一心朝着医学院的目标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