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正式考试的日子如期而至，校园里气氛紧绷，连走廊上说话都不自觉放轻音量。
林晓雨一早起来就拉着夏安然检查文具袋，把涂卡笔、橡皮、尺子一一清点一遍。
“都齐了，别紧张。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肯定没问题。”晓雨把文具袋递还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考完一科就放下一科，别反复回想。”
安然接过袋子，浅浅应了一声。心底深处那道家庭带来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经过这么久的补习，她不再像前阵子那样，一翻开试卷就心慌失神。
第一场开考前，她去开水间接水，在窗台快速翻看一遍公式小抄。
“基础公式记牢，仔细读题，别漏看限制条件。”陆哲言刚好也来打水，停下脚步，简单提醒一句。
安然抬头看向他，点点头：“嗯，我会注意。”
“放平心态就可以。”陆哲言说完，接好水杯，转身离开。
安然收好纸条走回考场，路上碰到江旭。江旭抱着答题卡草稿袋，仅仅抬眼，目光短暂交汇，微微颔首示意，擦肩而过。他清楚安然这一路的挣扎，也清楚陆哲言藏起来的心意，只是一如既往保持沉默，不多置一词。
考场铃声响起，考生依次入座。
拿到试卷，安然深吸一口气。她沉下心，一题一题慢慢往下做。遇到物理大题，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三楼空教室，陆哲言条理清晰拆解题型的声音。她稳住心神，一步步画受力图，列方程。
两天考试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收卷铃响起，考生陆续走出考场。林晓雨在校门口等她，远远挥手。
“安然！考完啦！终于解放一小段时间！”晓雨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不管考得怎么样，先不去想，咱们去食堂吃点好吃的！”
安然被她拽着，紧绷许久的肩膀稍稍放松，轻轻弯了弯唇角。
晚饭过后，三楼空教室。
两人还是习惯性过来，不过不再刷题赶进度，只是简单翻看试卷上的几道争议题，核对思路。
“整体发挥还算稳定。”陆哲言翻看着几道题目，语气平静，“这段时间补的内容，大多都用上了。”
“多亏了你。”安然低声道谢，“要是没有你帮我梳理，我很难赶回来。”
“只是搭把手而已。”陆哲言淡淡回答，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安然心里一如既往地认定，他本就是这般温和善良，遇见陷入困境的同学便愿意伸出援手，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自习结束，天色沉沉。两人在校道岔口道别。
安然回到宿舍，林晓雨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她回来立刻坐起身：“考完试啦，要不要一起洗漱早点休息？不用再熬夜刷题咯。”
安然笑着点头，放下书包。
另一边男生宿舍。
陆哲言推门进去，江旭正坐在桌边看书，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口一句：“考完了。”
“嗯。”陆哲言应道。
江旭没有继续追问考试细节，也不提及安然，只重新低头看书。所有隐秘的心事，他全都看在眼里，但始终缄默不言。
夜色渐深，宿舍慢慢安静下来。
安然躺在床上，闭着眼。考试结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奶奶离世、父母离婚的画面又悄悄浮上来，带来一阵空落落的难过。她侧过身，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她抓住了学习这条救命绳，慢慢从崩溃的泥潭里爬出来一点。只是她尚且不知道，那些灯下日复一日的陪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顺手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