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安静缓慢，冬日的薄雾常常笼罩小城。
回到家里，屋内总是安安静静。母亲大部分时间都要往返县城医院陪护奶奶，家里常常只剩下安然一个人。餐桌依旧简单朴素，母亲依旧处处节俭，只是不再提起四处借钱的事，安然也懂事地不提，免得让母亲再次陷入为难。
每日等母亲出门之后，夏安然便收拾好桌面，摊开书本与草稿纸，一边复习期末的各科考点，一边等候陆哲言发来的习题资料。
没过几天，手机收到消息，附带压缩包，里面是陆哲言整理好的试卷与错题原稿。文档里的题目密密麻麻，都是他平日里刷题积攒下来的，标注着简单的提示。
消息附带一行文字：不急，有空再做。
安然点开文件，一页一页翻看。大多是高中物理的难题、易错题，电磁感应、动力学、能量守恒，恰好都是她在补差班里接触、打磨的题型。
她在书桌前坐定，拿出笔记本，开始按两人的约定，分门别类整理。
她把题目按模型归类，写下题干核心条件，画出示意图，标注容易踩入的陷阱，梳理简化的解题思路。不抄写完整步骤，只提炼核心逻辑，正如他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窗外冬日天色阴沉，偶尔飘起细碎雪花。房间里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暖黄灯光落在纸面。安然埋着头，笔尖不停，一道一道梳理，仔细甄别每一处易错点。
整理的过程，于她而言，亦是二次学习。
原本在补差课上学的知识点，在归纳整理别人错题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牢固。很多模糊的概念，在梳理、总结的过程中彻底通透。
偶尔整理累了，她便放下笔，望向窗外。
她会想起学校的补差小班，想起灯下刷题的夜晚，想起母亲为医药费不断奔波的辛苦。她手里笔下的每一行笔记，都是用来换取补习机会的酬劳，她不敢敷衍。
闲暇间隙，两人偶尔会简单在消息上交流几句。
大多围绕物理题目，她遇到难以理解的题型，拍照发给陆哲言询问。他回复简洁精准，点破关键点，不多废话，分寸始终恰当。
他从不会主动问起她家里的情况，也不会提起补习费相关的事。
有一次，安然整理到一道复杂的多过程电磁感应题，卡了很久，便拍照发过去请教。
没过多久，陆哲言回复过来，寥寥数语，点明分段分析的思路。末尾附带一句：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安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微微一暖。
她认真顺着提示梳理，顺利完成这道题的归纳，继续往下整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厚厚的习题资料，在她的笔尖下一点点完成归类、批注。
窗外落雪消融，年味慢慢漫上来，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母亲抽空回家，看见安然整日坐在书桌前伏案，只当她是在复习功课，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端来一杯温热的开水。
安然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母亲略显疲惫的面容，心里轻轻安定。
补习费的难题已经暂时化解，下学期，她还可以继续参加补差晚自习，继续一点点补齐物理短板。
这个寒冬，一盏台灯，一堆习题，漫长安静的伏案时光。
她靠着自己一笔一画整理的笔记，守住了那来之不易的机会，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