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在长椅上，空气清冽安静。
夏安然坐在长椅上，低头静静思索着陆哲言提出的办法。帮他整理、归纳物理错题，标注易错模型，以此抵补习费。不是借钱，不是施舍，是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这让她心里的负担轻了许多。
她反复权衡。如果放弃补差课，物理好不容易找到的学习节奏会断掉，之前几个月无数个补差晚自习的努力，大半都会白费。可让母亲继续放下脸面四处借钱，她实在于心不忍。
许久，安然抬起头，目光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慎重。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帮你整理错题，用来抵这笔补习的费用。”
陆哲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分寸依旧恰到好处，没有过分欣喜。
“可以。”他平静应声，“寒假我把卷子和错题原稿整理好发给你，你只需要归类，把每道题的陷阱、解题思路写清楚就好，不用写完整步骤。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算，不限制速度。”
“好。”安然轻轻点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稍落下一点，“我会认真整理，保证每一处都标注清楚。”
“不用赶进度，量力而行。”陆哲言叮嘱，“假期也记得休息，别熬夜。”
简单约定完毕，两人之间没有多余沉重的气氛。没有借条，没有郑重的仪式，只是一个关于纸笔、习题的约定。
安然回到宿舍，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母亲的声音依旧疲惫。
“安然？”
“妈，补习费的事情，不用再到处找人借钱了。”安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找到办法了，费用能凑齐，你不用再为难。”
电话那头的母亲明显一愣，带着疑惑：“找到办法了？哪来的钱？”
安然迟疑一瞬，没有细说陆哲言，只是简单解释：“是我帮别人整理习题资料换取的酬劳，不是借钱，我靠自己干活换来的。”
母亲愣了愣，沉默片刻，语气里藏着担忧，却没有追问太多。
“你一定要小心，别被骗，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是整理物理错题，我熟悉这些。”安然轻声安抚，“放心，不会耽误我学习，也没有风险。”
母亲叹了口气，终是松口：“那就好，只要是靠你自己劳动得来的，妈不反对。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安然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看着母亲四处求人，她心里的愧疚减轻不少。
很快，离校的时间到了。
宿舍里大家忙着拖着行李箱离开，喧闹的人声充斥楼道。安然简单收拾好行李，把物理练习册、错题本仔细装进背包。离校前，她和陆哲言在图书馆门口偶遇。
“假期注意安全。”陆哲言拎着书包，站在台阶上，“等回家安顿好，我把资料发给你。”
“嗯，你也是。”安然颔首。
短暂道别，安然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冬日寒风迎面吹来，可她心底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
难题暂时解决，补习费可以顺利缴纳，补差课可以继续上。只是她清楚，这个假期，她要埋首于厚厚一沓物理试卷，一页一页，仔细梳理错题。
寒假即将到来，寒风漫漫。
纸笔为约，习题为酬，她要用一个假期的伏案，守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