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越来越暖，校园里的花树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落在课间的走廊窗台上。
日子平稳流淌，夏安然依旧保持着固定的节奏：白日课堂刷题，傍晚奔赴实验楼参加物理补差晚自习。经过上学期的打磨，再加上寒假整理错题时的沉淀，她处理物理综合题愈发从容，很多复杂模型扫一眼题干，就能快速理清过程、找准切入点。
课间，安然拎着水杯走出教室打水。春日的风柔和，她照旧靠在窗台边，趁着等候接水的空档，核对一道交变电流的习题。草稿纸上画着波形图，她对着数值反复验算，核对有效值的计算。
“这里要注意，只有正弦式交变电流才能直接套用二分之根号二的关系。”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安然抬眼，陆哲言提着水杯站在一旁，刚好课间打水路过，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他微微俯身，指尖轻点题干里的条件，“这一题不是完整正弦波形，不能直接套公式。”
安然快速重读题干，瞬间醒悟。她重新拿起笔，按照他的提示分段计算，很快算出正确答案。
“我又惯性套用模型了。”安然轻轻笑了一下，收起草稿纸，“最近练得多，反倒容易忽略题干细节。”
“熟练之后最容易犯这种错。”陆哲言弯了弯唇角，“你的思路已经很稳，只是做题记得多留心题干条件。”
预备铃响起，两人简单道别，各自返回隔壁和本班教室。
补差晚自习照常。教室里灯火长明，安然埋首做题，曾经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如今慢慢变成熟悉的工具。老师偶尔在课上点名表扬她，说她进步明显，坚持下来收效很大。安然低头握着笔，心底满是庆幸。
她还记得去年年末那段难熬的日子，那张攥皱的缴费通知单，电话里母亲疲惫的叹息。如果不是当初那个以整理错题换取补习机会的约定，她早就被迫停下补差课，很难有现在这样的进步。
补差结束，走出实验楼，暮色温柔，晚风带着花香。
路上不出意料，遇见陆哲言。两人并肩慢慢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路面。
“最近做题顺很多了。”陆哲言开口，语气清淡。
“嗯，补差课讲的内容基本能跟上，不会像以前那样，看着大题完全无从下手。”安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之前那段时间，差点就没办法继续上课了。”
陆哲言侧头看她，夜色柔和了他的眉眼：“是你自己愿意坚持，愿意花时间。整理错题、刷题，都是你一点点熬出来的。”
安然心头微暖。
旁人只看见她物理分数上涨，只有他清楚，这份进步背后藏着多少现实的窘迫，清楚她为了守住这个学习机会付出的代价。但他从不会刻意提起，不会拿这件事来衡量她，只是平静地认可她所有的努力。
走到宿舍楼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快期中了，复习别透支自己。”陆哲言叮嘱。
“好，你也是。”安然点头。
简单道别，安然转身走进宿舍楼。
宿舍里，室友正围着讨论期中复习规划，欢声笑语。安然放下书包，拿出物理错题本，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奶奶依旧在县城定期复查、用药，家里开销一直持续。母亲依旧省吃俭用，但不用再为补习费为难，生活维持着安稳的平衡。
曾经悬在心底的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春日晚风缓缓吹过校园，花香漫在空气里。
安然看着错题本上不断减少的红笔标记，心底明白，所有那些寒冬里的挣扎、纠结，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看得见的成长。
试卷堆叠，前路漫漫，她依旧握着笔，一步一步，从容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