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学期的日子缓缓淌到末尾。
走廊外的晚樱落尽，梧桐抽出宽大的新叶，风一吹，叶片沙沙摇晃。理科课程的难度稳步抬升，每天的试卷、习题一套接着一套，所有人都埋着头，为即将到来的高一期末考做准备。
陈屹来找夏安然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
之前几番被江旭不动声色地隔开，他渐渐明白安然没有回应的心思，不再刻意凑过来搭闲话，偶尔遇见，只是简单点头问好，最多拿着题目简短问两句，说完便安静离开，不再提出邀约。教室里少了这份困扰，安然得以安心沉下心刷题。
课间依旧是熟悉的节奏。
江旭大多坐在斜后方刷题，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前排的林晓雨身上。晓雨做题遇到卡点，会转头小声喊江旭，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气氛轻松自然。
每隔两三天，陆哲言就会从隔壁班穿过走廊过来。
大多是课间十分钟，手里带着几张整理好的重难点，专门留给夏安然。班里不少同学都知道他厉害，时常跑到隔壁班找他请教难题，不管是谁，他都会耐心讲清解题思路，待人温和，从不会敷衍。
只是江旭看得明白，那份耐心是礼貌，唯独落在安然身上，才多了一层额外的用心。别人的问题，是就题讲题；给安然准备的笔记，会提前标注她常犯的粗心错误，考虑她薄弱的知识点，字也写得更工整。
这天课间，陆哲言走到安然桌边，递过去两页纸。
“期末统考大概率会考这个板块，我整理了易错点，你有空看看。”
夏安然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纸面工整的字迹，眼里只有知识点。
“谢谢你，陆哲言，刚好这块我总是混淆。”她扬起脸，笑容干净坦荡，纯粹是得到学习资料的欣喜，完全读不出少年安静凝视她的目光里藏着的心意。
“做题不要急，选择题仔细读题干。”陆哲言轻声叮嘱。
“我记住了。”
两人的对话自始至终围绕课业。安然专心翻看笔记，没有多余的遐想。在她心里，这只是从前同桌留下的情谊，是朋友热心的帮忙。她所有的重心，都放在眼前的理科学习，放在以后想要走的路上，没有多余心力去琢磨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江旭远远看着，等陆哲言转身走回隔壁教室，才侧过头看向安然。
“他每次整理资料都会考虑你容易出错的地方。”
安然把纸页夹进文件夹，语气平淡：“陆哲言本来就细心，以前坐同桌的时候就经常帮我梳理题目。”
她的理解仅此而已。江旭轻轻抿抿嘴，不再多说。再多的暗示，安然此刻也体会不到。
上课预备铃响起，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江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习题册，余光扫到前排的林晓雨，嘴角轻轻扬起一点笑意。
日子安静如常，试卷堆叠，笔尖不停。
期末复习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在默默刷题，迎接高一最后的这场大考。没有人知道，这个安稳的暮春，是一段平静时光的尾声。等这个学期结束，跨过暑假踏入高二，生活里的风雨，才会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