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后的一周,各科陆续开始课堂小组互评作业。老师安排大家轮流上台展示近期整理的错题本,互相点评,指出疏漏。原本只是常规课堂任务,却被班里之前总在私下议论夏安然的女生,借机挑出了矛盾。
轮到夏安然展示错题本时,她平静地翻到指定页面,条理清晰地讲解自己总结的解题思路。本子上字迹工整,每一道错题都标注了错因与订正方法,看得出花费了大量时间。
讲解刚结束,后排一个女生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全班都能听见。
“我觉得这份总结有问题,这道题的归类不对,题型划分混淆了。很多地方只是抄了标准答案,看不出自己独立思考的痕迹。”
这话一出,教室里安静一瞬。
夏安然微微一怔,看向对方。她确实在最开始订正的时候参考过解析,但后面每一道题,都重新独立推演过一遍。对方只扫了几眼,就直接全盘否定她的付出。
不等她开口回应,那女生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有些人好像只会死记硬背,看着很努力,但总结的深度一直上不去,再花时间也很难突破瓶颈。”
话语里暗含的指向性,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林晓雨当即皱起眉,想要开口帮安然说话,老师抬手示意先安静,让夏安然回应。
夏安然握着本子,指尖微微用力,强迫自己稳住心绪,不慌不忙开口:“这道题我一开始确实参考了解析,但后面独立重做了三遍。错题归类这里,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记录了两种解题思路,你可以看旁边批注。”
她翻到侧边补充的草稿推演,一字一句,平静陈述。
同桌陆哲言在一旁安静听着,在夏安然说完之后,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克制,不带攻击性,却很有分量:
“错题本的目的,本就是用来复盘自己的错误,评判标准不该只有归类方式。这份本子错因分析很细致,基础题型的漏洞补得很到位。不能单凭一处瑕疵,否定整份整理。”
他没有拔高音量,可全班都安静下来。他的成绩摆在那里,话语自带说服力。
发难的女生一时语塞,勉强辩解两句,便不再继续争辩。老师顺势接过话头,客观点评了错题本的优缺点,把话题拉回课堂内容,这场小小的对峙才算平息。
下课铃一响,周围同学陆续散开。
林晓雨快步走到安然身边,愤愤不平:“她明明就是故意挑刺!本子做得那么用心,太过分了。”
后座江旭刚写完一道大题,抬头听见她们的对话。他望向斜前方的林晓雨,见她为安然抱不平,眼底浅浅含笑。这段时间持续的刷题让他越来越沉稳,他没有贸然上前掺和争执,只是默默记下这件事,继续低头演算。他的目标依旧清晰,稳步向上,一点点靠近晓雨。
夏安然坐在座位上,慢慢合上错题本,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被当众质疑的窘迫压在心头,她依旧习惯将心事藏好。
陆哲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上,低声安慰:“不用因为一次点评怀疑自己。你的复盘方式是有效的,坚持就好。别人的评价可以参考,但不必全盘接收。”
夏安然抬眼看向他,心头那股憋闷稍稍消散,轻轻点头。
不远处,方才发言的女生和同伴低声说着话,只是声音压低,不再当众挑起冲突。流言不会一次性消失,只是经过这一次,她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当众发难。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枯叶轻轻落在窗台。
少年人的世界,不只有试卷与并肩同行的温暖,也有无端的针对与当众的诘问。有人坚守本心,有人挺身而出,有人埋头沉淀蓄力,各自沿着属于自己的路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