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陈老师抱着课本与默写纸走进教室。她将东西轻放在讲台,目光扫过还带着操场余热的全班,不少同学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薄红。
“刚上完体育课,大家稍微收收心神。昨天布置《劝学》重点段落背诵,今天随堂默写,十分钟。写完自行检查,留意通假字与易错字。”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哀叹。
前排同学低声嘀咕:“刚跑完步脑子还有点懵,千万别卡壳。”
“《劝学》句子太容易记混了。”
林晓雨身子往前探,用气音跟夏安然说话,带着一点紧张:
“安然,我有点悬!刚才在操场疯了一会儿,脑子里古文都快飘没了,‘君子生非异也’那个生字我总写错。”
夏安然指尖捏着笔,神色平静,轻轻回道:“我在家挤时间反复读过好几遍,应该可以写出来,就是虚词要仔细。”
她不会提起,那些背诵的时间,是做完家务之后,深夜一点点挤出来的。辛苦只留在心底。
后座江旭额角还带着薄汗,转头小声和陆哲言吐槽:
“打球打得热血上头,现在背的东西全模糊了,等下肯定有错别字。哲言,你早就背熟了吧?”
陆哲言拿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淡淡点头:“理清段落逻辑就好记。默写结束,如果哪里不清楚,我们可以一起核对。”
默写纸逐排传递,落到每个人桌上。教室很快安静,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响。
陈老师慢慢沿着过道巡场。目光扫过伏案书写的一张张面孔,偶尔停下,轻声提醒大家书写工整。
夏安然垂首,一字一句认真默写。遇到拿不准的字,短暂停顿,在脑中回想课本原文。她书写速度不快,但落笔谨慎,尽量规避错字漏句。
陆哲言落笔流畅,很快写完,安静逐字检查。
江旭写写停停,偶尔咬着笔杆,努力回忆原文。
林晓雨时不时皱起眉头,卡在个别句子上。
十分钟到。
“停笔,默写纸向前收。”
纸张上交,陈老师开始讲课,带着全班逐句解析《劝学》,讲解实词、通假字、特殊句式,偶尔抽同学站起来解释句意。
讲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陈老师抬眼:“夏安然,你来解释这句。”
夏安然起身,声音平稳清晰:“借助车马的人,并不是脚走得快,却可以到达千里之外。”
“解释得很好。”陈老师颔首示意她坐下,“重点区分‘致’和‘至’,默写非常容易弄混。”
夏安然坐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起。
“默写我晚上批改,晚自习发还给大家。”陈老师拿起教案离开教室。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互相对照原文核对句子。
林晓雨立刻转过来:“安然,‘金石可镂’,镂字你写对没有?我写到一半拿不准。”
“写对了。”夏安然浅浅笑了笑。
江旭侧过身,对着陆哲言核对自己默写的段落:“你看,我漏了半句,这下要扣分。”
陆哲言看了一眼,轻声提点:“多读几遍上下文,理顺逻辑,下次不容易漏掉。”
江旭点点头,目光不经意落在夏安然身上。他看得出来,安然的扎实,全是靠额外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只是她习惯藏起所有辛苦,从不对外诉说。
陆哲言侧头看向夏安然:“等默写纸发下来,如果有错句,可以整理到积累本上,我帮你一起梳理。”
“好,谢谢你。”夏安然应声。
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课本密密麻麻的注释上。
有人背诵毫不费力,有人需要反复诵读打磨。
夏安然把心底那一丝如释重负收好,面上依旧平和安静。她偏爱这些文字,愿意沉下心慢慢啃,哪怕要付出更多时间。
四人简单闲谈几句,各自收好书本,等候下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