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连续几天埋在习题里，一听到体育课集合哨，班里大半人都松了口气，喧闹着往操场走。体育老师简单整队，做完热身，宣布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注意安全，不要离校，集合时间记得回来。”
队伍一散，大家立刻三三两两散开。男生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结伴去跑道散步，还有人寻树荫坐着聊天。
林晓雨挽住夏安然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不用做题了！一直对着试卷我脑子都木了，咱们找树下坐会儿好不好？”
夏安然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走向跑道旁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树荫浓密，挡住秋日的阳光。
江旭拉着陆哲言本来打算去打球，路过树荫，看见她们坐下，临时拐过来。
“哲言，先不急着上场，歇两分钟再打也行。”
陆哲言没有反对，跟着他走到树荫下，挨着坐下。
四人并排坐在草地上，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风穿过香樟的枝叶，落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林晓雨仰头望着树叶，随口感慨：“高中体育课也好累，热身跑一圈，我喘半天。初中体育课轻松多了。”
江旭笑：“那是你缺乏锻炼，我跑完一点事没有。等下我跟哲言打球，你们要不要围观？”
“我就不去了，跑不动。”林晓雨摆摆手，转头看向夏安然，“安然，你平时会运动吗？”
“很少，”夏安然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在家偶尔做点家务，没有专门锻炼。”
她没有多说家里的事，只简单一句话带过。
陆哲言安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奔跑的同学身上，轻声开口：“适当活动一下，晚自习不容易犯困。”
“说得对！”林晓雨应声，“我昨天晚自习后半段困得头都要点到本子上。”
旁边几个女生从跑道走过，边走边聊，声音飘过来。
“周末我妈带我去新开的商场，那家甜品店超级好吃。”
“我打算周末去看电影，新上映那部。”
夏安然听见，安静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地上一点干草。
她心底悄悄掠过一丝羡慕，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半分。那些逛街、甜品、电影的闲暇消遣，不属于她。周末回家，她要帮母亲分担家务，安静整理错题。
这份落差，她不动声色收好，藏在心底。
江旭余光瞥见她短暂的沉默，心里了然，但是没有戳破，顺势扯开话题。
“对了，下周要开语文单元小测，要背的文言文好多，我最头疼背古文。”
“啊，别提文言文！”林晓雨瞬间哀嚎，“那些实词虚词，背了就忘，我每次默写都错一堆。安然，你语文怎么样？”
“还行，背诵我多花时间就能记住。”夏安然回答。她愿意沉下心慢慢去背，只是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陆哲言淡淡开口：“文言文重在梳理句式，死记硬背容易忘，整理一份笔记会轻松很多。”
“学霸经验！记下来！”林晓雨打趣，“可惜我懒得整理笔记。”
江旭靠在树干上，侧头看陆哲言，半开玩笑：“你笔记整理得那么工整，到时候借我翻翻？”
“可以。”陆哲言应下。
林晓雨转头看向夏安然：“安然，要是你整理了笔记，也借我看看好不好？咱们互相帮忙。”
“嗯，没问题。”夏安然应下。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四个人身上。远处球场传来男生打球的呼喊声，跑道上有人慢慢散步，操场上满是少年人松弛鲜活的气息。
江旭悄悄打量前排的两人。
陆哲言看似随口闲谈，却总会留意夏安然的状态。江旭心里清楚，这份留意，不是对普通同学那么简单。他依旧不动声色，不提问，不点破，安静守住这个秘密。
夏安然坐在树荫之下，听着朋友们说笑，心里安稳。
她藏好心底那些遥远的羡慕与自卑，只享受此刻短暂轻松的片刻。不必追赶习题，不用害怕做题出错，只是和伙伴一起，静静吹着秋风。
“歇够了，上场打球去？”江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看向陆哲言。
陆哲言起身，看向树下两个女孩：“我们去打球了。”
“好！打球加油！”林晓雨挥挥手。
夏安然抬眼，轻轻笑了笑：“注意安全。”
两个男生走向篮球场。
林晓雨靠着树干，继续和夏安然闲聊，听着球场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香樟树叶随风沙沙作响，秋日午后，安静又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