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王老师抱着批改完毕的试卷走进教室。纸张互相摩擦，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教室里原本小声闲聊的动静慢慢收了起来，淡淡的紧张又漫开。
“昨天小测的卷子改好了。”王老师将试卷放到讲台，一份份拿起，“整体情况我看过，大部分人基础知识点掌握得还行，少数同学在综合题型上还需要打磨。我按顺序发，拿到卷子先自己看一遍错题，等下我们逐题讲评。”
试卷顺着一排排座位向后传递。
林晓雨坐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传过来的试卷，嘴里压低声音念叨：“保佑选择错得少一点，大题千万别全崩。”
江旭靠在椅背上，心态松弛，随手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分数，轻轻吹了声气，低声跟陆哲言搭话：“还行，错了两道选择，大题都拿下了。哲言，你应该又是接近满分吧？”
陆哲言接过自己的试卷，淡淡瞥了一眼，微微颔首：“最后一题步骤扣了两分。”
“不愧是你。”江旭笑了一声。
夏安然伸手，接住属于自己的那张试卷。她指尖轻轻捏着纸边，目光先落在分数上，安静地看了几秒。不算亮眼，但也没有落到最差的一档。错题集中在两道综合大题，选择题只错了两道。
她面上维持着淡淡的平静，没有失落，也没有欣喜，悄悄把心底那一点微弱的遗憾收好。她已经尽力，只是熟练度依旧远远不及身边的人。
林晓雨拿到卷子，快速扫完，垮下肩膀，用气音跟夏安然说：“唉，大题丢分好多，我思路一半都跑偏了。安然，你怎么样？”
“还好，”夏安然轻轻弯了弯唇角，“两道大题没完全做对。”
陆哲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试卷错题区域，轻声开口：“等下课讲完，要是还是想不通，我们可以拆开来慢慢看。”
“好，麻烦你了。”夏安然小声道谢。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逐题讲解，条理清晰。讲到易错的地方，会停下来，提醒全班留意。班里有人点头恍然大悟，有人低头飞快修改答案，还有人皱着眉反复琢磨题干。
“这道题的陷阱很隐蔽，很多同学都踩进去了。”王老师在黑板写下解题思路，“不是不会公式，是审题的时候忽略了隐藏条件。”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讲评结束，下课铃响起。
班里一下子活泛起来，不少同学凑在一起互相讨论错题。
林晓雨立刻转过身，把卷子摊在江旭的桌面上。
“江旭，你帮我看看这道，老师讲的时候我还是没理顺。”
江旭拿起笔，指着题干：“你看这里，你直接代公式，没考虑范围限制，所以结果错了。”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你一言我一语。
夏安然低头盯着试卷上的大题，眉头轻轻蹙起。她听懂了老师的大致思路，但独立重新演算，依旧会卡壳。
陆哲言留意到她的神色，主动把椅子靠近一点。
“是这道吗？我们一步步来。”
他不急着直接写答案，先引导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做题的时候，第一步是怎么考虑的？”
夏安然轻声说出自己当时的思路，讲到中途，卡住了。
“到这里，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转化式子。”
“这里需要做变形。”陆哲言拿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推演，每一步都写清楚，“你看，把式子整理之后，就能套我们上周学的单调性。”
夏安然俯身认真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点点跟上，慢慢点头。
后面江旭一边给林晓雨讲题，一边偶尔抬眼，望向前排两人。他看见夏安然看得格外专注，看见她反复在草稿纸上验算，一遍一遍尝试，心里默默记下她这份不肯放弃的韧劲。他依旧没有多问，安安静静转回身子，继续和林晓雨讨论剩下的题目。
林晓雨弄懂题目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往前对夏安然说：“安然，陆哲言讲题真的太清楚了！比我自己闷头想半天管用多了。”
夏安然扬起浅浅的笑意：“是啊，我也觉得。”
陆哲言放下笔，看向她：“剩下的那道错题，要不要继续看？”
“嗯。”
窗外秋日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页上，少年少女围着试卷，低声交谈。
有人天赋亮眼，一点就通；有人需要反复推演，慢慢消化。差距客观存在，但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嘲讽。
夏安然安静听着讲解，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压力，却不再觉得孤立无援。自卑依旧沉在心底，只是被身边细碎的暖意，轻轻托住。
江旭合上卷子，抬眼望向窗外，又看了一眼前排的陆哲言。他看得出来，陆哲言对夏安然，和对待别人不一样。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守着这份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