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自习过后，紧绷的节奏很快回归。只是经过那一日短暂的松弛，班里不少人心里，悄悄生出一种临近离别的微妙情绪。大家依旧埋头刷题，但偶尔课间，不再只是单纯讨论题目，会聊起毕业之后的去向。
这天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夏安然没有睡意，坐在位置上翻看着一本旧的笔记本，里面是她从高二起记下的随笔，零碎地写着情绪、目标，还有一些随手摘抄的句子。
林晓雨侧过头，半睁着眼，小声跟她说：“我最近在写留言册，打算高考前，找关系好的同学都写几句。你要不要也准备一本？”
安然指尖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没事，不强求，就是留个念想。”晓雨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休息。
安然合上本子，起身去走廊透气。刚走到窗边，看见陆哲言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草稿纸背面写字，字迹清隽。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快速把纸折起来收进书本，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午休没休息？”陆哲言轻声问。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安然回答，目光只是轻轻扫过他合上的书本，没有多问那张纸条的事。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各自回到教室。江旭抱着作业从办公室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神色如常，径直走过，不多停留。
晚饭时，四人照旧一桌。晓雨提起留言册的事，兴致勃勃地说：“陆哲言、江旭，等我的本子写好了，你们可都要给我写留言啊。”
陆哲言微微颔首：“好。”
江旭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安然安静听着，低头扒饭，心里隐隐想着，如果真拿到留言，她该写些什么。对陆哲言，她心里满是感激，感谢那些个三楼教室灯下的陪伴，在她跌入低谷时伸手托住她。
晚自习的课间，安然留在座位整理试卷。陆哲言走过来，将一张折好的便签轻轻放在她桌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
安然愣了愣，等他走远，才小心展开。纸上没有冗长的话语，只有简短一行：稳住本心，所愿皆所得。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暧昧，只有一句诚挚的祝愿。安然把便签小心夹进笔记本里，心底暖暖的，认定这只是同窗之间，考前互相勉励的祝福。
下课铃响，安然收拾书本走出教室。陆哲言跟在后面，两人并行一小段路。
“那张纸条，看到了？”
“嗯，谢谢你。”安然微笑，“很受用。”
“放平心态就够了。”陆哲言语气平和，岔路口挥手道别。
男生寝室，陆哲言进门，江旭抬眼。
“便签给她了？”
“嗯。”陆哲言坐下，拿出习题册，“只是一句祝福。”
江旭点点头，没有评价。他清楚那短短一行字背后藏了多少克制的心意，可他依旧选择保持沉默。
安然回到宿舍，晓雨正在贴贴纸装饰留言册。
“回来啦，今天晚自习还好吗？”
“嗯，还好。”安然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看着那张字迹干净的便签，轻轻合上本子。
夜色安静笼罩宿舍楼。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人都在默默准备告别高中时代。安然一心奔赴学医的梦想，将这份鼓励当成珍贵的友情。她还不知道，这张薄薄的便签，会被她长久珍藏很多年。
